第420章 蛤蟆：为了小命，不寒蟾。(3/3)

透，内里似有万千星辰生灭。他屈指一弹，液滴激射而出，精准没入金蟾子眉心。金蟾子如遭雷击，仰天长啸！啸声不再是蛙鸣，而是苍凉悠远的龙吟，直上九霄！他周身金光暴涨，枯槁双手瞬间丰润如初，皮肤下金鳞流转，竟比先前更加凝实厚重。那滴星髓入体，竟将他濒临枯竭的寿元硬生生拽回一半！道士面色却骤然灰败，右眼琉璃光黯淡下去，浮起蛛网状裂痕。“你……”金蟾子声音颤抖。“九叔说，你撑不住三十六印。”道士咳嗽一声，嘴角溢出银色血丝，却笑了，“所以，我把自己炼成了‘续命引’。”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至金蟾子身后。双掌按上他后背脊椎，掌心灼热如烙铁。金蟾子只觉一股浩瀚、纯粹、带着泥土腥气与人间烟火气息的暖流，汹涌灌入自己枯竭的经脉！那暖流所过之处，断裂的灵络自动弥合，干涸的丹田重新涌出涓涓金液，连他舌尖伤口都在飞速愈合。“第五印，续命轮！第六印，填枯海！第七印……”道士语速越来越快，每念一印，身上便有一处皮肤龟裂，渗出银血，血珠落地，竟凝成小小人形，正是九叔年轻时的模样，朝着槐树方向，深深一揖。金蟾子泪流满面。他忽然明白了。道士不是别人。是九叔以二十年寿元、七盏返魂灯、毕生功德为薪柴，在祠堂神龛后那口旧棺材里，熬炼出的最后一道执念化身。他不修仙，不问道，只守着一个诺言，等着一个蛤蟆长大。槐树七枝上的幽绿光点骤然大亮，连成一线，射向山腹。轰隆——！浪浪山主峰顶端，一块千吨巨岩无声裂开，露出下方幽深洞口。洞中不见黑暗，反而流淌着液态的、温润的、泛着淡淡金光的泉水。泉面平静如镜，倒映的却不是天空，而是浩瀚星河！泉水中央，一座巴掌大小、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蟾蜍雕像缓缓浮起。雕像双眼紧闭，额心一点朱砂，栩栩如生。太古蟾井，开了。金蟾子踉跄一步，扑到井沿。他伸手探入泉中，指尖触到的不是水，而是无数细密温暖的触须，缠绕上来，轻柔摩挲，带着久别重逢的眷恋。泉底深处，传来宏大而慈祥的意念，如洪钟大吕，直接在他识海中轰鸣：【吾族后裔，汝终至。】【井未枯，锁未锈，尔血尚温，可承遗志。】【然白骨将至，脐带将断。速取井心‘月魄髓’，凝为‘定魂钉’，钉于九叔镇地脉交汇之眼，可保镇民魂魄不散，待汝归来。】金蟾子浑身剧震。月魄髓？传说中蟾井孕育万载、集天地月华精华所凝之宝，一滴可延寿千年，三滴可重塑金身！可取髓，需以自身精血为引，以逆鳞诀三十六印为钥，更需……以心头热血为炉，炼化七日七夜！他低头，看向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那里，一颗心脏正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泵出滚烫的、带着淡金光泽的血液。道士靠在槐树干上，气息微弱如游丝，右眼琉璃彻底碎裂，化作点点银尘飘散。他艰难抬起手，指向山下九叔镇方向，嘴唇翕动：“快……钉……”金蟾子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身，不再看道士，也不看那口流淌星河的蟾井。他走到槐树最粗一根枝杈尽头，盘膝坐下，背对井口，面向九叔镇。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点刺目的金芒——那是他燃烧全部剩余寿元、榨干最后一丝本命精元，所凝成的、纯粹到极致的“金蟾真火”。火焰无声腾起，幽蓝中透着金边，温度不高，却让周围空气都为之扭曲。金蟾子闭上眼，左手缓缓探入自己左胸——噗嗤。血光迸溅。他竟真的，生生剜出了自己的心脏！心脏离体，仍在有力搏动，通体晶莹，半透明的肌理中，金丝脉络如星河般璀璨。他将心置于掌心真火之上，火焰温柔包裹，开始缓慢煅烧。心脏表面，一滴、两滴……七滴饱满圆润、如液态黄金般的“月魄髓”，缓缓析出，悬浮于火焰之上，滴溜溜旋转，散发出令万物安眠的宁静气息。就在此时，浪浪山北坳，雾瘴轰然炸开！一道惨白身影破雾而出，广袖翻飞，素纱如刃，割裂长空。白骨夫人到了。她手中青玉铃轻轻一晃——叮。没有声音。但金蟾子面前那七滴月魄髓，其中一滴，毫无征兆地……凝固了。表面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死寂冰晶。金蟾子睁开眼，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燃烧的金焰。他抬起染血的右手，将那六滴完好月魄髓，尽数拍入自己眉心。刹那间，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纯粹金光，撕裂长空，朝着九叔镇方向，流星般坠去。身后，是道士倚着焦槐，嘴角含笑，身躯正一寸寸化为银色光点，融入山风。而浪浪山巅，那口流淌星河的蟾井之中，黑曜石蟾蜍雕像的双眼，终于，在万古沉寂之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