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开侧墙,冲入庙后荒林。刚踏出三步,身后轰然巨响!那座摇摇欲坠的土地祠,连同庙基下那方嵌着青石印的磐石,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硬生生“顶”了起来!磐石离地三尺,悬于半空,石面青光暴涨,映得整片荒林如同浸在碧海深处。石上青印嗡嗡震颤,印文竟如活物般游走、重组,最终在印面中央,赫然浮现出一枚崭新的印记——不是“浪浪山山神”。是“浪浪山金蟾大圣”。五字如刀,金光灼灼,每一个笔画边缘,都流淌着细碎的、噼啪作响的幽蓝电弧。金蟾子抱着刘守义,僵在原地。他看着那枚凭空而生、霸道绝伦的“金蟾大圣”印,又低头看看自己腹下——那里,方才被他用幽蓝火苗点燃的混沌漩涡虽已平息,但丹田深处,那枚温润暖意的卵,正微微搏动,频率……与空中那方新印的脉动,严丝合缝。他忽然明白了。不是他救了浪浪山。是浪浪山,借他的命,借他的壳,借他这具被天道厌弃的妖身,重新……立了个“圣”。风停了。劫云散了。东方天际,只余一片澄澈如洗的蔚蓝,蓝得刺眼,蓝得……空无一物。金蟾子慢慢蹲下,将刘守义轻轻放在一丛刚刚绽开的、花瓣边缘泛着金边的野兰上。他伸出爪子,用指甲尖儿,极其缓慢、极其郑重地,刮下自己左眼睑下方一小片细若粉末的金鳞,轻轻覆在刘守义心口——那里,黑色山神核已悄然隐没,唯余一道淡金色的、蜿蜒如溪流的印记。做完这一切,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向浪浪山最高峰。峰顶罡风如刀,吹得他墨绿皮囊猎猎作响。他站在悬崖边缘,俯瞰脚下——山峦起伏,云海翻腾,炊烟袅袅升起,犬吠声、孩童追逐的嬉闹声、犁铧破开新泥的闷响……种种人间烟火气,此刻听来,竟比任何仙乐都更清晰、更熨帖。他张开嘴,深深吸了一口气。吸的不是风,不是云,是这山,这水,这人间。然后,他仰起头,对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蔚蓝天空,发出了一声长啸。啸声初时低沉如闷雷,继而拔高,如裂帛,如龙吟,如万古玄冰乍然崩解!啸声所及之处,云海翻涌成浪,群峰应和共鸣,连远处县城里刚打烊的酒肆门板,都跟着嗡嗡震颤,震落一地陈年灰尘。啸声久久不绝。直到夕阳西下,将整座浪浪山染成一片熔金。金蟾子终于停下。他舔了舔干裂的嘴角,尾巴尖儿轻轻一晃,甩出最后一滴墨绿毒涎。毒涎坠入山崖,未及落地,便在半空中“噗”地一声,化作一缕青烟,烟气缭绕,竟凝成一行歪歪扭扭、却力透云霄的字:【浪浪山,金蟾子在此。】字成即散,随风飘远。金蟾子却不再看它。他缓缓蹲下,用前爪拨开脚下厚厚的、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腐叶层。腐叶之下,是湿润黝黑的泥土。他伸出指甲,在泥地上,一笔一划,刻下三个字:刘守义。字迹笨拙,却深深刻入山体岩脉,每一道刻痕里,都自动渗出温润的、带着淡淡檀香的露水。刻完,他站起身,拍拍爪子,转身,沿着来路,慢悠悠踱下山去。山风拂过,他墨绿色的皮囊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块被岁月摩挲了万年的古玉。远处,一户人家的烟囱里,炊烟正袅袅升腾,笔直,坚定,仿佛能一直飘到九天之上。金蟾子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他耳朵动了动——右耳的嗡鸣,似乎……淡了一点点。他没回头,只是嘴角,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山径蜿蜒,归鸟投林。浪浪山,又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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