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畏和恐惧:“邪,邪得很呐!老汉我在这黄河上打了一辈子鱼,啥怪事没见过?可这‘吃人雾’,是这几年……不,是最近这大半年才慢慢有的。一开始只是偶尔起一小片,朦朦胧胧的,也没人在意。后来越来越频繁,范围也越来越大,颜色也越来越深,有时候是灰的,有时候……听说还有人见过发黑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这雾不光吃船吃人。前两个月,镇上李秀才家养的看门大黑狗,晚上对着河滩叫得厉害,第二天一早,就发现僵死在门口,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就是……浑身的精气神像被抽干了,干瘪瘪的。有人悄悄说,看见那天晚上有一缕黑气从河那边飘过来,钻进了狗身子里……”

    叶逍然眉头紧锁。雾?黑气?吞噬生灵精气?

    这与修士手段或寻常精怪作祟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蔓延的、无差别的“侵蚀”或“污染”。

    “官府和那些仙师们不管吗?”他问。

    “管?怎么管?”老渔夫苦笑,“官府来看了,说是河瘴之气,立了牌子不让靠近那片水域。至于仙师……倒也来过两拨,在河边转了转,做了几场法事,可后来该起雾还是起雾,该失踪还是失踪。听说有个仙师不信邪,驾着法宝船冲进雾里想探个究竟,结果……”老渔夫做了个消失的手势,“再没出来。后来,就没什么仙师敢轻易靠近了。都说,那雾……恐怕不是人间该有的东西。”

    不是人间该有的东西……

    叶逍然想起梦境中那十七座枯骨的死寂世界,想起那灰色身影,想起龙腾城主斩向死寂之地的一剑。难道,这黄河上的诡异雾气,与那世界之外的“死寂”有关?是某种渗透?还是被龙腾城主斩灭的枯骨残留的气息污染?

    “老丈可知,这雾最早是在哪里出现的?可有什么规律?”叶逍然追问。

    老渔夫想了想,用粗糙的手指蘸了点口水,在旁边的沙地上画了个简单的黄河河道示意图,在某个位置点了点:“最早听说,好像是在更上游的‘老君崖’附近。后来慢慢往下游蔓延。规律嘛……好像阴雨天、月黑风高的时候更容易出现,但也说不准,有时候大白天晴空万里的,它也能突然冒出来。就像……就像河底有什么东西,时不时地往外吐一口气似的。”

    老君崖……叶逍然记下这个地名。那似乎还在他现在位置的上游。

    “多谢老丈告知。”叶逍然从怀中取出些碎银,塞到老渔夫手里,“这些木头,我想买两块研究研究,不知可否?”

    老渔夫捏着银子,犹豫了一下,看看叶逍然背着的桃木剑和沉静的气质,似乎觉得这年轻人不像普通人,最终点点头:“拿去吧,反正也是无主之物。不过小哥,听老汉一句劝,这东西晦气,沾染了怕是不好。还有,真要南下,尽量走大河道,别靠近那些偏僻的河湾滩涂,尤其是‘乱石滩’、‘老龙湾’、‘黑水涧’那几个地方,邪性!”

    叶逍然点头谢过,挑了两块残留阴冷气息最明显的碎船板,用旧渔网裹了,背在身后,并与老渔夫道别。

    他离开了河滩之后,他没有再回渡口集的客栈,而是趁着天色未完全黑透,出了镇子,在离河岸数里外的一处荒废土地庙中落脚。

    庙宇破败,神像残缺,但墙壁尚能挡风。叶逍然清扫出一块干净地方,布下简单的警示和隔息阵法,然后才将那两块碎船板取出,放在面前。

    燃起一小堆篝火,橘黄的光芒跳动,照亮了斑驳的墙壁和面前阴冷的船板。

    叶逍然盘膝坐下,没有立刻用灵识探查。他先运转《上清养神录》,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神魂清明,灵力圆融。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极其细微、凝练如丝的灵识,缓缓探向其中一块船板上的暗色纹路。

    灵识接触的瞬间,那股阴冷感再次传来,比之前更清晰。但这缕灵识经过他刻意凝练,并未被立刻吞噬,而是如同探针般,试图解析这阴冷气息的构成。

    混乱、晦暗、带着强烈的侵蚀性……仿佛能消融灵力、瓦解物质结构、吞噬生机。与灵力、妖气、鬼气、魔气都截然不同,是一种更加本源、也更加“负面”的力量。它似乎并非主动攻击,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存在”或“扩散”,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自然污染周遭。

    在这混乱阴冷的气息深处,叶逍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辨别的……“锐意”?

    那感觉一闪而逝,却让他心头剧震!

    因为这丝锐意,与他温养在窍穴中的青冥剑元,竟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相似之处!不是完全相同,更像是同源而生,却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分支——青冥剑元是极致的锋锐与毁灭,但依旧属于“秩序”与“存在”的范畴;而这船板上的气息,其内核似乎也蕴含“斩断”、“终结”的意蕴,却扭曲成了“侵蚀”、“腐化”、“归于死寂”。

    难道……这黄河上的诡异雾气,真的与青冥剑失落的神意有关?是那丝神意碎片在漫长岁月中发生了异变?还是神意碎片在镇压或封印着某种来自死寂之地的污染,两者交融,形成了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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