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出黑雾，雾中浮沉着断指、碎牙、凝固血泪……更有一道低语，如锈刀刮过骨髓，反复切割同一句话：“你怕么？你信么？你敢么？”心神震荡！季天昊却未退半步，反而闭目，深深一吸。吸气时，周身百骸轰然作响，如百兽齐吼；呼气时，胸腔内似有真龙昂首，龙吟无声，却震得周遭空气寸寸坍缩！那侵入识海的黑雾、人脸、低语，竟被这股霸道至极的呼吸牵引，尽数倒灌入他口鼻——不是抵御，是吞纳！不是驱逐，是炼化！三息之后，他睁眼。眸中赤红褪尽，唯余澄澈寒潭，潭底却有百兽虚影一闪而逝。手中蚀心卵，裂痕竟已弥合大半，暗红光芒转为温润琥珀色，静静卧于掌心，如一枚沉睡的古老心脏。“原来如此……”他低语，“不是吞噬恐惧，是替宿主斩断恐惧的根须。”此卵，非魔器，实为“心镜”。照见懦弱，然后……焚毁它。恰在此时，胡幼倪急步奔来，发梢沾着晨露，脸颊微红：“吴哥！东门那边……出事了！”季天昊收起蚀心卵，神色如常：“说。”“巴赫他们……猫人族，全族请战！”胡幼倪喘匀气息，语速飞快，“他们说，遗骸谷里的灾厄源核，气息与昨日袭击他们的虫族使徒同源！而且……比那些使徒浓烈百倍！他们愿为先锋，以血脉天赋追踪源核本体，但……”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他们要求，战利品中，必须分得源核核心碎片。他们说……那是‘祖灵哀鸣’的钥匙。”季天昊脚步未停，已朝东门而去：“祖灵哀鸣？”“对！”胡幼倪跟上，眼中闪烁着兴奋与不解交织的光，“巴赫说，猫人族古籍记载，当族群濒临灭绝，先祖魂魄会在归墟最幽暗处凝成‘哀鸣’，化为一种无形音波，唯有以同源灾厄之力为引，方能唤醒……唤醒后，可短暂沟通先祖意志，获取失落传承，甚至……逆转血脉枯竭之症！”季天昊眸光一闪。猫人族血脉枯竭？他忽然想起昨夜炼化猫人尸体时，那缕异常黯淡、几近断绝的血脉本源之力——当时只道是激战损耗，如今看来……竟是种族性衰亡征兆！难怪巴赫不惜献上月牙米种子。谢礼是表，求援是里。他们早已走投无路，龙城，是最后的浮木。东门广场，已成肃杀之地。巴赫立于最前方，身后是仅存的三十七名猫人族战士。他们身形依旧矫健，但皮毛失去往日油亮光泽，眼窝微陷，爪尖泛着不祥的灰白。无人言语，只静静伫立，像一排即将倾颓的石像，却偏偏挺直脊梁，目光灼灼，死死盯住城外那片被禁制光幕笼罩的灰褐色山谷——遗骸谷。谷口，龙卫军列阵如铁，盾牌交叠，长矛斜指苍穹。禁制光幕剧烈波动，时而凸起狰狞瘤状物，时而裂开细缝，喷出缕缕黑气，所过之处，青草瞬间碳化，岩石无声剥落。季天昊登临高台，目光扫过巴赫族人，最终落在那片翻涌的禁制之上。“巴赫。”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要的，我给。但有三事。”巴赫单膝跪地，右爪按于左胸，头颅低垂：“请城主明示。”“第一，源核核心碎片，龙城取七成，你们取三成。”季天昊语气平淡，不容置疑，“第二，唤醒‘祖灵哀鸣’时，需由我亲自护持阵眼，确保音波不逸散，不伤及龙城根基。”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若哀鸣唤醒的，不是你们的先祖，而是其他东西……”他抬手，指向禁制光幕深处那团愈发膨胀、形如巨卵的阴影：“若那东西，想借你们的血脉，爬出来……”巴赫猛地抬头，瞳孔收缩如针，金芒暴涨，喉咙里滚出低沉的、野兽般的嘶吼，却在季天昊目光逼视下，硬生生咽下所有反驳，重重叩首：“若生异变，我族……自毁血脉，断其归途！”“好。”季天昊颔首，袖袍一挥。轰隆——城西方向，那株守夜橡树猛然剧震！数十枚猫爪风铃同时爆响，音波并非刺耳，而是化作一道浑厚、苍凉、仿佛穿越亘古时光的呜咽，瞬间穿透禁制光幕，直抵遗骸谷最幽暗的核心！光幕上，那团巨卵阴影骤然一滞。紧接着，谷中所有黑气如遇沸汤，疯狂蒸腾、扭曲、凝聚……最终，在无数道惊骇目光注视下，一尊高达百丈的虚影，自谷底缓缓升起。它无具体形态，由亿万缕黑气与无数破碎人脸拼凑而成，面部模糊，唯有一张巨口，无声开合，仿佛正吞咽着整个世界的寂静。而就在虚影浮现的刹那，巴赫仰天长啸！非人声，是纯粹的、属于远古猫科巨兽的咆哮！啸声中，他背后竟浮现出十二道半透明的兽形虚影——雪豹、云猞、山魈、岩猱……每一尊皆獠牙森然，怒目圆睁，携着滔天悲怆与决绝，悍然撞向那巨口！虚影巨口，竟被这十二道血脉意志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缝隙之内，没有地狱，没有深渊。只有一片浩瀚、寂静、流淌着淡金色光尘的星海。星海中央，悬浮着一座残破的、由白骨与水晶构筑的祭坛。祭坛之上，静静躺着一具猫人族骸骨，骨架纤细却奇长，肋骨如翼展开，头骨空洞的眼窝深处，两点微弱却恒定的金芒，正缓缓亮起。季天昊瞳孔骤缩。那金芒……与他昨夜在黄粱道场中，观想神形图时，所见百兽王拳源头真意——真龙眼中的神性光辉，竟有七分相似！就在此时，巴赫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皮毛寸寸炸裂，鲜血尚未涌出，便被周遭狂暴的灵力漩涡绞成血雾。他双爪死死抠进地面，指甲崩断，声音却透过啸声缝隙，清晰传来，带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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