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荒野追逐(2/3)

炼化的“天罡锻体诀”最后一重关隘，就此贯通。窗外，日头西斜，天光由金转橙，再染上薄薄一层灰紫。霍东睁眼，眸中掠过一丝满意。药力已化，伤势尽愈，根基比之前更稳三分。他起身，走到墙边，伸手抚过一面空白石壁。石壁应掌微亮，浮现出一行行细小金字，密密麻麻，全是人名、修为、所居坊市、惯常出没时辰，甚至包括他们昨日买了几斤灵米、赊了几文酒钱……这是蓬莱城散修名录，共三千七百二十六人，每一条信息，皆由霍东这三个月来昼观气运、夜听心音、辅以三十七次易容混迹市井所录。他指尖停在其中一行：【林可楚，女，虚空第二境，擅傀儡术，佩剑名“霜啼”，三日前辰时入城，入住东市“栖云阁”，未露面，未交易，未见客。】霍东目光微凝。栖云阁，蓬莱仙宗产业，明为客栈，实为外务堂下属情报中转站。林可楚选那里住，是刻意为之，还是别有用意？他指尖轻划，那行字迹旁，悄然多出一枚朱砂小印——印文是“未疑”。意思很明确：目前，不疑其立场。可就在此时，石壁最下方，一行新浮现的金字，刺入眼帘：【赵信，男，虚空第三境，蓬莱外门“追影司”副司首，善辨灵息，曾破“千面狐”伪装，三刻钟前，于栖云阁后巷，与一蒙面人密谈半柱香。蒙面人所用灵力，含一丝“蚀骨阴煞”，疑似出自北邙鬼宗。】霍东眸光骤寒。北邙鬼宗？那个早在八百年前就被蓬莱七子联手剿灭、宗门典籍焚尽、传承断绝的邪道余孽？他盯着“蚀骨阴煞”四字，久久未动。此煞非天然生成，需以九十九具童男童女心头血为引，养于千年寒棺之中，经三十六轮月华淬炼，方得一缕。当年北邙覆灭时，最后一位宗主自爆元婴，此术早已失传。除非……有人复刻了。而且，复刻之人，就在栖云阁。就在林可楚隔壁。霍东起身，推开屋门。院中墨竹沙沙作响，井中雾气翻涌，竟自行聚成一道模糊人影——身形窈窕，长发垂腰，肩头停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雀，雀喙衔着一截枯枝。是林可楚的命格投影。霍东静静看着。投影维持三息，倏然溃散。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灰色的鳞片。鳞片不过指甲盖大小，边缘锯齿分明，表面布满细密螺旋纹路，触手微凉，却隐有搏动，仿佛尚带余温。这是三天前，他在客栈后巷清理一具无名尸首时，从其咽喉深处剜出的。尸首无名，无伤，无毒，唯有一双瞳孔，呈诡异的灰白色，死前最后一刻，正死死盯着东方——蓬莱仙宗山门所在的方向。霍东将鳞片置于掌心，催动一缕灵力渗入。鳞片剧烈震颤，表面螺旋纹路骤然亮起，幽光流转，竟在空中投射出一段残缺影像：一片漆黑水域，水下矗立着无数断裂石柱，柱身刻满扭曲符文；一个披着灰袍的背影，跪在中央石台上，双手捧着一颗跳动的心脏；心脏表面，覆盖着与这鳞片一模一样的螺旋纹路……影像戛然而止。霍东收起鳞片，望向井中。井水恢复平静，却不再映照天光，而是缓缓泛起一层血色涟漪。血色中，浮现出三行字，字字如刀刻：【荒古遗迹，非在海外。】【在蓬莱山腹。】【林可楚，是钥匙。】霍东沉默良久，忽然抬手，一指点向自己太阳穴。指尖触及皮肤瞬间，他额角青筋微微一跳，一滴冷汗，沿着鬓角滑落。不是痛。是记忆撕裂的钝响。三年前，他初入蓬莱城，也是在这小院，也是这口井。那时他尚未恢复全部记忆，只知自己叫霍东，是个医修，背负血仇，一路北上寻仇。他在此疗伤，炼药，布阵，也在此，第一次见到林可楚。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裙，站在井边，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胡饼，仰头看他，眼睛很亮，像盛着碎星：“你救了我爹，他让我给你这个。”她递来的，是一枚同样青灰色的鳞片。霍东接过，指尖触到她掌心一道新鲜刀伤——是割开自己手掌，硬生生从血肉里剜出来的。“我爹说，只有拿着它的人，才能打开山腹里的门。”她声音很轻，“他说，你一定会来。”霍东当时没问她爹是谁。因为他看见，她腕内侧，有一道极淡的金线，从脉门蜿蜒而上，隐入袖中——那是“金乌涅槃丹”的丹火烙印，与客栈老掌柜拇指下的暗金斑，同源同质。如今，三年过去，他元婴重铸，神功大成，记忆复苏七成，唯独关于林可楚父亲的身份，仍如浓雾笼罩。但有一点他无比确信：当年那个跪在石台上捧着心脏的灰袍人……就是林可楚的父亲。而那颗心脏上，螺旋纹路，与鳞片如出一辙。霍东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走出小院，青铜门无声闭合。巷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蓬莱城的夜市，才刚刚开始沸腾。他混入人流，走向东市。方向，正是栖云阁。路过一家胭脂铺时，他脚步微顿，抬手买下一盒“雪魄胭脂”。盒面素净，打开，胭脂膏体莹白如霜，刮下指甲盖大小一块，抹于左手虎口——膏体遇肤即融，留下一抹极淡的银痕，形如弯月。这是解药标记。也是，开战信号。他继续前行，身影融入灯火阑珊。身后，栖云阁三层某扇窗后，一道纤细身影静静伫立。林可楚手中，握着一枚与霍东掌中一模一样的青灰鳞片。鳞片表面，螺旋纹路正随着她指尖的轻颤，缓缓旋转。她望着霍东远去的背影，忽然抬起右手，将那枚鳞片，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那里，衣衫之下，赫然有一道与鳞片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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