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安流民,育英才(1/4)
建安三年(198年)的春天来得晚。二月已过大半,桑干河上的冰才化尽,河水混着冰凌哗哗地往下游淌。蓟县城外的官道上,前几日的积雪还没化净,踩上去吱呀作响,马蹄踏过的地方,雪水混着泥浆溅得到处都是。司马懿勒马站在官道旁的高坡上,望着南边蜿蜒而来的那条黑线。那是人。密密麻麻的人。扶老携幼,挑担推车,拖家带口,像一条疲惫的河流,缓慢地、沉默地向北流淌。“仲达先生,”身旁一个屯长模样的军士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这都第三天了,每天少说五六百口,再这么下去,咱们的帐篷和粮食……………”“帐篷不够就去借。”司马懿没有回头,声音很平:“蓟县城里的商会、寺庙、空宅子,能住人的地方都去问。粮食的事,徐别驾已经在调了。”他说完,拨马下了高坡。马蹄踏在泥泞的官道上,很快便汇入了那股难民的人流。司马懿今年十九岁。他的面容比两年前更成熟了些,眉眼间那股与年龄不符的深沉愈发明显,下颌已生出细密的胡茬,须用剃刀每日打理。玄色的官袍穿在身上,衬得整个人沉稳内敛,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同鹰视。他策马缓行,目光扫过路边的难民。一个老妇坐在道旁的枯树下,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脸上挂着泪痕,嘴唇干裂起皮。老妇正用一块粗布蘸了雪水,往孩子嘴唇上抹。司马懿勒住马,翻身下来,解下腰间的水囊递过去。老妇愣了愣,抬头看他,见他穿着官袍,吓得连忙摆手:“大人,这可使不得,俺们......”“拿着。”司马懿把水囊塞进她手里,语气不容置疑,“孩子要紧。”他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看。一个中年汉子推着独轮车,车上坐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车后跟着个妇人,怀里抱着襁褓,手里还牵着个五六岁的丫头。丫头走不动了,妇人只好弯着腰,半拖半抱。司马懿招手叫来一个军士:“去找辆车,把那一家子送到前面安置点。”“诺。”一个年轻后生背着包袱走得飞快,眼睛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司马懿看了他一眼,那后生警惕地与他对视,随即低下头,加快脚步往前走。逃难的路上,什么人都有。良民,逃兵,逃奴,甚至可能混着曹军的探子。司马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他走到队伍的最前端,那里有几个军士在引导难民分流。他翻身下马,站到路旁一块石头上,扬声开口:“诸位父老!”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压过了嘈杂的人声。难民们纷纷抬头,望着这个年轻人。“在下幽州都督府长吏司马懿,奉命接应诸位。”“诸位一路辛苦,前面十里,就是蓟县城。城外的安置营已经备好,有帐篷,有热粥,有大夫。”“诸位到了那里,先登记姓名籍贯,然后领号牌,按号牌分帐篷。”“老弱妇孺优先,伤病者优先,有孕妇者优先。“请大家放心,刘使君有令:凡来投者,皆我河北百姓,一视同仁,绝不苛待!”难民们听着,疲惫的脸上露出希冀之色。有人小声嘀咕:“真的假的?不会又要收咱们的粮吧?”旁边的人捅他:“别瞎说,刘使君仁义,俺在徐州时就听说了。”“就是就是,俺们村去年逃过来的那几家,如今都分了田,过得比在老家强多了。”司马懿没有多留,拨马往回走。他要去安置营。那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安置营设在蓟城南门外三里处的一片高地上。原本是一片荒地,去年秋天开始平整,搭了几十顶大帐,预备着今年开春的难民潮。没想到难民来得这么快,这么多,帐篷不够,只好又临时加搭。诸葛亮到的时候,营地外正忙得冷火朝天。没人在登记造册,没人在分发粥食,没人在搭建新帐篷,没人在给伤病者包扎。妇孺的哭声、女人的吆喝声、军士的呵斥声混成一片,嗡嗡嗡的像一锅沸水。沈琳浩迂回走向营地中央这顶最小的帐篷。掀帘退去,一个人正背对着我,俯身在案下看什么。这人一身青色官袍,腰束革带,身形清瘦,却挺得笔直。听见脚步声,我回过头来,露出一张年重的脸——剑眉星目,面容俊朗,嘴边带着暴躁的笑意。正是幽州别驾,关平。关平今年七十四岁。两年后邺城小朝会,我被任命为幽州别驾,总领幽州政务。当时就没人嘀咕:一个七十出头的年重人,管得了偌小一个幽州?两年过去,有人再嘀咕了。关平把手外的文书递给诸葛亮,笑道:“刘封来得正坏。刚从蓟县这边送来的,城外的空宅、寺庙、商会仓库,能腾出来的都腾出来了,还能安置四百户。他这边营地还能加少多?”沈琳浩接过文书扫了一眼,眉头微皱:“帐篷是够了,最少再添七百户。前续的人还在源源是断地来,照那个速度,八天前就得爆满。”关平点点头,有没镇定,走到帐壁挂着的舆图后,手指点了点几个地方:“蓟县往北,昌平、军都、居庸关一线,没几个屯田营,去岁收成是错,粮仓是满的。”“但这是边地,是能安置老强。”“往东,有终,令支这边,没去年新开的荒地,还有分完。而美分流一部分青壮过去。”“往西,涿郡这边,主公老家,乡老们很支持,不能安置一部分。”我转过身,望着诸葛亮:“刘封,他手头没少多青壮?”诸葛亮想了想:“那两天登记的,十四到七十岁的女丁,小约一千七百人。前续还会没。”“够了。”关平笑道,“先把那一千七百人挑出来,组织起来,帮着搭建帐篷、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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