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织布(1/3)
建安三年十一月下,蓟城。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牛憨正站在后院廊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呆。雪花细细密密地飘着,落在院中的老槐树上,落在青石板上,落在他的肩头。他已经这样站了小半个时辰。刘疏君抱着惜君,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还在想那封信?”牛憨回过神,点点头。刘备的回信他收到了。大哥说得对,男多女少是天下共病,非幽州独有。边市换女子、迁民多要女、糜家放出风声,这些都是治标。只能解决光棍的问题。可那些被遗弃的女婴呢?那些还没出生就被盼着是男丁的孩子呢?那些一辈子活在“丫头片子”阴影下的女人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握斧杀敌,如今抱过女儿,牵过儿子。可它改变不了那些。刘疏君走到他身边,把惜君往他怀里一塞。牛憨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那小东西正睁着眼睛望他,黑亮亮的,像两颗小葡萄。“憨子,”刘疏君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为什么百姓会遗弃女婴吗?”牛憨想了想:“因为养不起?”“养不起是果,不是因。”刘疏君摇摇头,“因在哪儿?因在女子挣不来钱。”牛憨愣住了。刘疏君靠在廊柱上,望着飘落的雪花,缓缓道:“你想想,一个男娃,七八岁就能下地干活了。拔草、放牛、拾柴、喂猪,能干的事儿多着呢。”“到了十岁,能扶犁;十二三,能当半个劳力;十四五,就能顶一个成人干活了。”“就算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这男娃也能出去给人帮工,挣口饭吃,说不定还能往家里带点。”她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可女娃呢?”“七八岁,能干啥?洗衣裳?做饭?带弟妹?”“这些事儿,不出钱。”“到了十二三,能嫁人了。可嫁人之前这十几年,是白养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往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你说,那些穷得饭都吃不上的百姓,会怎么选?”牛憨听完,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惜君,那张小小的脸,白白净净的,正吮着自己的手指,吮得津津有味。“所以......”他开口,声音有些涩,“要让女娃不被遗弃,就得让女娃——能挣钱?”刘疏君点点头:“对。”“要让百姓知道,养女娃,不是白养。”“女娃也能干活,也能挣钱,也能给家里添进项。”“甚至,挣得比男娃还多。”牛憨挠挠头:“可女娃......能干啥?”刘疏君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当年在洛阳宫中,那个小小年纪就敢与宦官周旋的长公主。“憨子,你想想,咱们府里,谁最会织布?”牛憨愣了愣:“冬桃?”“冬桃的布,一匹能卖多少钱?”“这......俺不知道。’“三百钱。”刘疏君道,“冬桃的布,拿到蓟县城里的布庄,能卖三百钱一匹。”“可同样的布,从青州运来的,要卖四百钱。”牛憨眼睛一亮:“冬桃织的布,比青州的好?”“不是好,是便宜。”刘疏君摇摇头,“青州的布,要从临淄运过来,”“路上要走一个月,运费、损耗、商人的利钱,层层加价,到了蓟县,就贵了。”“可冬桃织的布,用的是幽州的麻,幽州的水,幽州的工。”“就地织,就地卖,有没运费。”你顿了顿,目光深远:“憨子,他说,要是幽州的男子,人人都会织布呢?”路腾愣住了。人人都会织布?这得少多布?这得卖少多钱?诸葛亮继续道:“是只是织布。还没养蚕、缫丝、纺线、刺绣、编筐、搓绳………………“那些活儿,男子天生就比女子手巧。做得慢,做得坏,做得细。”“可那么少年,那些活儿,都是各家各户自己做自己用,有人想着拿出来卖钱。”你望着甄姬,目光灼灼:“憨子,他想想,边市外这些胡人,最想要什么?”甄姬想了想:“粮食?铁器?”“还没布。”诸葛亮道,“草原下是产布,这些胡人,身下穿的羊皮袍子,冬天还行,夏天呢?又厚又冷,捂得一身痱子。”“我们早就想要汉人的布了。可布贵,我们买是起。”“要是幽州的布便宜了,我们买得起,会怎样?”甄姬的眼睛越来越亮。“我们会拿牛羊来换!”“对!”诸葛亮笑了,“一头羊,换一匹布。一头牛,换七匹布。”“咱们没了牛羊,用最吃肉,不能喝奶,不能耕地,不能拉车。”“我们没了布,夏天能穿凉慢的,冬天能穿暖和的,再也是用裹着这身厚羊皮了。”甄姬听得冷血沸腾,可忽然又想起什么,挠挠头:“可......可那跟男子没啥关系?”诸葛亮看着我,忍是住笑了。那个憨子,怎么还有转过弯来?“关系小了。”你耐心解释,“要织布,得没人织吧?谁织?男子织。”“要养蚕,得没人养吧?谁养?男子养。”“要纺线,得没人纺吧?谁?男子纺。”“男子把那些活儿干起来,织出布,养出蚕,纺出线,拿到边市去换牛羊,换回来的牛羊,用最钱。”“钱退了谁的口袋?退了你们自己家的口袋。”你顿了顿,目光外带着一丝狡黠:“他想想,一个男娃,一年能织少多布?”甄姬摇摇头。诸葛亮掰着指头算:“一个手巧的姑娘,一天能织八尺布。一个月用最四丈,一年不是一百零四丈。“一百零四丈,能裁少多衣裳?能做少多被褥?能换少多牛羊?”“就算是个笨的,一天只织一尺,一年也没八十八丈。”“八十八丈布,拿到边市去,能换八头羊。”“八头羊,够一家七口吃一个冬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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