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时间,向南六十里外,卡恩多夫要塞之中却是温暖如春,二级法师塔带来的稳定的魔法力场,将寒潮优雅的,从容的拒之门外。而主持这座二级法师塔的,就是猎鹰卡尔的小女儿,三阶施法者安娜。...夜色如墨,沉甸甸压在尼斯河两岸。浮桥虽断,残骸却还漂在湍急的河水里,焦黑木料上冒着缕缕青烟,仿佛一道尚未愈合的灼伤。第一要塞的城墙被山鹰帕克那记序列五火流星余波扫过,三段垛口塌陷,砖石滚落,露出底下灰白夯土——但没人去修。不是不能修,而是不敢修。城头守军蜷在阴影里,连咳嗽都压着嗓子,唯恐惊动对岸。李唯站在最高处的瞭望塔顶,阿呆缩在他颈侧绒毛里,双爪死死勾住衣领,小脑袋微微转动,黑豆似的眼珠映着远处卡恩多夫军团营地上连绵不绝的篝火。那些火光不再跳跃,而是一片凝滞的、沉默的赤红,像烧透的炭块,表面结着灰壳,底下却仍在闷燃。“他们没睡。”李唯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撕碎。托马斯正蹲在塔梯口擦拭一柄短匕,闻言抬头:“谁?”“麦格雷。”李唯没回头,“他今夜不会攻城,但也不会撤营。他在等。”托马斯擦匕首的手顿了顿,刀刃映出他半张脸,眉骨高耸,眼窝深陷。“等什么?等我们松懈?还是等……卡恩多夫那边的消息?”“等我们自己把命格耗干。”李唯终于转过身,月光切过他下颌线,冷硬如铁,“巴列维德那七百骑兵溃退时,我让阿呆飞过去数了——三百二十七匹战马倒地未起,其中两百零四具尸体还套着完整甲胄。可麦格雷营中,今夜新添的火把,是三百二十七支,而是四百六十三支。”托马斯瞳孔一缩。“他收编了溃兵,又从后方抽调了补充兵,凑齐了八百骑。不是重建,是重组。把残部打散,混进新血里,再用老兵镇住阵脚——这手法,比卡恩多夫当年整训烈焰骑兵更老辣。”李唯指尖敲了敲塔柱,“他不怕我们追击,就怕我们不动。一动,就是露怯;不动,就是示弱。他要的是我们心里长出一根刺,一根叫‘他们随时能再冲一次’的刺。”话音未落,阿呆突然炸开全身羽毛,一声尖锐鸣叫直刺耳膜!李唯手腕一翻,掌心已扣住三张暗金边角的卡片——那是赵萱萱最新淬炼的“静默哨兵”符卡,未激活前薄如蝉翼,此刻却在阿呆警报响起的刹那自动浮起微光。东南方向,三百步外,一片灌木丛无风自动。不是风。是踩断枯枝的轻响,极细微,却连成一线,如毒蛇游过草叶。“来了。”托马斯匕首归鞘,反手抽出背后宽刃重剑,剑脊上七道浅槽泛起幽蓝微光——那是寒冰军团特供的附魔纹路,专破潜行类术法。李唯没动。他盯着那片灌木,目光却越过枝叶,落在更远的地平线上。那里,卡恩多夫要塞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但本该彻夜巡防的城头,竟有三处烽火台熄灭了。不是故障。是故意为之。“他们在教我们打仗。”李唯忽然笑了,笑得极淡,像刀锋掠过冰面,“教我们怎么分辨真溃与假退,教我们怎么在疲惫时守住最后一口气,教我们……怎么当一个真正的领主。”他抬手,阿呆立刻振翅而起,化作一道黑影掠向第二要塞方向。三息之后,贺毅博的密语传音直接在李唯识海炸开:“东侧第三哨塔,十七个。穿灰鼠皮甲,左肩有‘断喙鸦’刺青——是麦格雷私兵营的老底子,专啃硬骨头。”几乎同时,李月的声音也撞进来,带着刚沐浴后的水汽与凛冽杀意:“西门吊桥下,埋了十七具尸体。肚腹鼓胀,指甲发青,是‘腐沼蛙’毒素。他们想用尸气污染水源。”李唯闭了闭眼。十七个潜行者,十七具毒尸,十七处被刻意遮掩的破绽……这不是试探,是投喂。把弱点当饵,把恐惧当食粮,等着他们这群初登战场的雏鸟扑上去啄食,再一口叼住咽喉。“托马斯。”李唯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带近卫军第三队,从北墙暗道下去,绕到灌木丛后。不许点火,不许出声,只用匕首。割喉,剜眼,断膝韧带——我要活口,但不要完整的活口。”托马斯点头,转身跃下塔梯,靴子踏在木阶上连一丝回响都无。李唯却没动。他解下腰间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清水滑入喉咙,却尝不出丝毫甘冽,只有铁锈般的腥气。他抹了抹嘴角,忽然将水囊朝阿呆一抛:“去,告诉贺毅博——把卡恩多夫要塞所有‘静默哨兵’符卡,全给我送到第一要塞来。一张不留。”阿呆衔住水囊,翅膀一振,箭矢般射向夜空。李唯这才真正迈出瞭望塔。他沿着内墙缓步而下,脚步声轻得像落叶坠地。沿途所过之处,近卫军士兵纷纷垂首,无人敢抬眼直视。他们看见统领的左手始终按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但右手却松松垂在身侧,袖口微微卷至小臂,露出一截缠满暗金丝线的绷带——那是赵萱萱用九十九种矿石熔炼出的“锁命丝”,专为压制命格暴走而制。他停在要塞中央的演武场。这里今晨还铺着新伐的松木板,此刻已被血浸透,板缝里凝着黑褐色硬块。李唯蹲下身,用匕首撬起一块木板。底下不是泥土,而是厚厚一层紫黑色结晶——烈焰骑兵军团技余波所化的“焚心晶”,触之灼肤,遇水即爆。“卡恩说,烈焰军团八百人,命格平均一百零三点。”李唯喃喃自语,匕首尖端挑起一粒米粒大小的焚心晶,在月光下折射出妖异红光,“可你知道,命格共鸣的临界点,从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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