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客栈大门外迈去。

    推开那扇摇晃的门板。

    吱呀——!

    清晨微凉但极其清爽的空气瞬间灌入鼻腔,让他那被闷了一夜的胸口为之一畅。

    远处村头那片开阔地,果真已经自发地形成了一个临时的、规模微不足道的微型菜市。

    人影绰绰。

    几个用扁担挑着沉重箩筐的农夫正将新鲜的、还沾着晶莹露珠的蔬菜小心翼翼地摆放在铺开的草席上。

    一个身材敦实、裤腿挽到膝盖的汉子,守着一个巨大笨重的木盆,盆里的水花不时被扑腾的活鱼搅动得哗啦作响。

    还有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头,守着一辆堆满劈好的木柴的小推车,正用枯树枝般的手整理着柴垛。

    种类不多。

    几把带着新鲜泥土气息的青菜、一筐紫得发亮的圆茄子、几篾筐带着细小毛刺的翠绿黄瓜,以及那木盆里甩动尾巴的几条草鱼、还有老头车上一捆捆码放整齐的干柴。

    东西简陋。

    但在游戏世界那刻意强化的拟真效果下,一切都显得那么水灵、鲜活、生机勃勃。

    翠绿的叶菜仿佛能掐出水来。

    鱼鳃鲜红,鱼鳞在初升微光下闪烁着银子般的色泽。

    柴火也仿佛散发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松脂味儿。

    清风双手插在裤腰上晃悠着,眼神贼亮,目标极其精准,脚步径直走向那个守着木盆、满脸淳朴敦厚的卖鱼汉子。

    他蹲下身,那姿势透着一股子蛮力充沛的劲儿。

    木盆里的水因为他的靠近而微微荡漾,几条巴掌大小的草鱼立刻受到惊吓,疯狂甩动着有力的尾巴,浑浊的水花“啪啪”地溅起,打湿了汉子的布鞋和裤脚,也溅到了清风的手背上。

    带着一股子河鲜特有的腥气和水藻味。

    “啧啧,劲儿不小。” 清风丝毫不在意手背的水珠,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带着厚茧的指尖,颇为无礼地戳了戳其中一条最精神、脊背最厚实、鳞片最完整的鱼脑袋。

    那鱼受激,猛地一窜,头撞在木盆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卖鱼汉子原本正盯着鱼发呆,被这一戳一惊,猛地抬起头。

    待看清眼前蹲着的这个光着精悍上半身、眼神锐利、头发还有些乱糟糟的青年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时,汉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堆起一个混合着受宠若惊、紧张惶恐和一丝讨好的复杂笑容,手在身上那件打着补丁的短褂上局促地搓了又搓。

    “哎哟!是…是英雄您啊!”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颤,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看上…看上哪条了?您尽管挑!都是…都是昨夜里刚从咱村外那条清凌河里捞上来的!新鲜着呢!瞧这尾巴甩得!肥…肥得很!”

    他像是怕清风不信似的,伸手从浑浊的水里捞起被清风戳过的那条鱼。

    鱼儿在他粗糙的大手中疯狂挣扎扭动,银亮的鳞片在清晨的光线下闪闪跳跃,带起一串湿漉漉的水珠。

    “一条…嗯…” 汉子报数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眼神飘忽,似乎在努力权衡着什么。知道这位是谁,但“价格”这个概念似乎在面对这位时变得模糊而微妙起来。最终,他像是下定决心,报出了一个带着试探和不确定的数字:“…十个铜板!您看成不?”

    他眼巴巴地看着清风,仿佛等待审判。

    清风的兜…比他那张被灶灰抹过、又被水汽蒸腾过的脸还干净。

    绝对的清洁溜溜。

    昨夜那碗让他胃里直翻腾的挂面汤,还是靠着脸面和威势硬赊账,店小二用自己那点微薄私房钱垫付的。

    眼下这账,可怎么结?

    清风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下方人中位置,动作有些僵硬,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极其尴尬又微妙的羞赊之色。

    “咳…那个…”他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喉咙,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心虚,“便宜点?八个?”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一下。

    卖鱼汉子明显愣住了,那双被河风吹得有些发红的眼睛瞬间瞪圆了老大,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闻。

    大佬…砍价???

    他黝黑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仿佛内心正经历着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

    搓手的频率更快了,骨节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这个…” 汉子吭哧憋肚了半天,额角微微渗出了汗珠,迎着清风那张此刻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眼神深处隐含期待(也许还有一丝丝威胁)的脸,最终艰难地再次松动报价:

    “英…英雄…这鱼…可,可真是肥实啊,水耗子那么机灵,能网住这么大劲儿的不容易…您看…九个铜板?行…行不?” 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委屈和恳求。

    “八个半!”

    清风几乎是立刻回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那姿态,仿佛不是在讨论一条鱼的价格,而是在确定某个铁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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