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我和林砚常常戴着围巾缩在角落里看书。他的笔记本里又多了许多新的星图,其中一页画着猎户座,旁边用红笔写着:"今晚在操场看到猎户腰带,参宿四的颜色比去年深了些,会不会真的要爆炸了?"我用铅笔在旁边批注:"即使爆炸,也是几百万年后的事,我们等不到的。"他看见后笑着说:"但至少我们知道,它此刻还在那里亮着。"

    除夕那天,他发消息说要带我去看烟花。我们在学校后面的小山坡上碰头,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天空却飘着细碎的雪花。他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热水瓶和饼干:"山顶视野好,能看到全市的烟花。"爬上山坡时我已经气喘吁吁,他忽然蹲下来:"上来吧,我背你。"我愣了一下,心跳得比爬楼梯还快,只好趴在他背上,闻着他围巾上残留的洗衣液味道。他的背很宽,很暖,让我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科普书里说的中子星,密度极大,却有着温柔的引力。

    零点钟声响起时,天空中绽开第一朵烟花。红色的、绿色的、金色的火花此起彼伏,像撒向夜空的星星碎屑。林砚忽然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新年快乐。"盒子里是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北极星,下面刻着一行小字:"你是我的北极星。"我抬头看他,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眼睛里映着万家灯火:"其实去年在青海湖,我许的愿就是......能遇到一个和我一起看星星的人。"

    后来的事像被雨水晕开的铅笔字,渐渐模糊却又始终存在。林砚考上了北航,我毕业后留在本地的天文台工作。我们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用视频通话看同一颗星星,用快递寄送各自新画的星图。有次他寄来一本《夜观星空》,扉页上写着:"虽然隔着银河,但你永远是我视线里最亮的那颗星。"

    今天下班时又下起了小雨,我撑着伞路过学校后面的操场,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铺满星光的夏夜。野草已经被修整过,平整的跑道在雨中泛着微光。我摸了摸脖子上的北极星项链,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转身时,雨水模糊了视线,却看见那个穿白衬衫的身影,正穿过雨幕向我走来,手里拿着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嘴角扬起当年那抹让我心动的弧度。

    "好久不见。"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角,眼睛却亮得像晴夜的星星,"我带了新的星图,要不要一起看看?"远处的云层渐渐散开,西天露出一线淡紫色的晚霞,像谁在天幕上轻轻抹了一笔水彩。我点点头,任他接过我的伞,看他翻开笔记本,指尖停在最新的那页星图上,那里画着两颗相邻的星星,旁边用红笔写着:"你是我的银河系中心,所有星光都为你旋转。"

    雨停了,风带来一丝草木的清香。我们并肩坐在操场的看台上,远处的楼宇间,一颗星星正悄悄亮起。林砚指着它说:"看,启明星。"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在图书馆里寻找星图的模样,那么执着,那么明亮。原来有些星星,一旦被看见,就永远不会从视线里消失,即使穿越千万光年,也依然在各自的轨道上,散发着独一无二的光芒。

    暮色渐浓,更多的星星在天幕上绽开。林砚忽然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像春天融化的雪水,温暖而清澈。我想起他说过的银河,那么浩瀚,那么璀璨,却抵不过眼前这双眼睛里的星光。原来在宇宙的尺度里,我们都是渺小的尘埃,但因为彼此的存在,每一颗尘埃都有了独特的意义。

    "你知道吗?"我靠在他肩上,听着他均匀的心跳声,"天文学里有个概念叫'视星等',数值越小,星星越亮。而你,"我抬头看他,发现他也在看我,眼中倒映着漫天星斗,"是我的负等星,比所有恒星都更耀眼。"

    他笑起来,低头轻吻我的额头,像流星划过夜空般温柔:"而你,是我的整个宇宙。"

    夜更深了,银河在头顶展开它璀璨的裙摆。我忽然明白,原来最美的星光从来不在远方,而在身边,在眼前,在那个愿意陪你看遍所有星轨的人眼里。比起浩瀚银河,我更庆幸能抓住属于自己的那颗星,让它成为我生命里永不熄灭的光。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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