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拆迁现场的意外(1/2)
“后退!”马国富本能地喊。所有人都往后退。山墙倒塌了三分之一,砸在房子前院的空地上,激起漫天尘土。但剩下的三分之二墙体,还勉强立着,形成了一个危险的倾斜角度。砖块和木梁卡在半空,摇摇欲坠。马国富眯眼看了看。墙体的断裂面参差不齐,几根房梁从里面戳出来,像怪物的肋骨。这种状态最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垮塌。他得让工程队尽快处理。“挖掘机!上破碎锤!把剩下的墙敲掉!”他下令,“注意安全距离!”那台装有液压破碎锤的挖掘机开了过来。司机调整位置,将机械臂对准倾斜的残墙。破碎锤的钢钎抬起,然后猛地砸下!“砰!”墙体震动,又掉下一些碎砖。司机操控着破碎锤,连续击打墙体的几个关键支撑点。这是标准操作——通过局部破坏,让残墙整体向安全方向倒塌。马国富站在二十米外,双手抱胸看着。他估算着,再有五六下,这面墙就该倒了。倒向院子空地,不会伤到人。等墙倒了,剩下的房子结构就会失去支撑,整个屋顶都会塌下来。到时候,周老太太的房子就真的没了。他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开发商王总发来的短信:“老马,怎么样?”马国富回复:“正在拆,半小时后给你拍照。”他收起手机,抬头继续看。挖掘机的破碎锤再次抬起,钢钎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然后砸下。“砰!”“砰!”第四下时——破碎锤的钢钎砸进墙体,但没有像前几次那样顺利收回。它卡住了。司机愣了一下,推动操纵杆,试图让液压系统收回钢钎。但就在这个瞬间,破碎锤的换向阀内部,那个磨损的阀芯在油压波动下,发生了0.3秒的卡滞。0.3秒。在液压系统里,这短暂的时间足以让控制信号紊乱。破碎锤的收回动作,变成了一个微小但突兀的前冲。钢钎原本已经嵌在墙体内,这一下前冲,就像有人用撬棍猛力一撬——“咔嚓!!!”残墙内部,那几根原本勉强支撑的房梁,发出了断裂的脆响!整面倾斜的墙体,失去了最后的内部支撑,倒塌的方向瞬间改变了!它不是向内倒向院子空地。而是向外。向着马国富站立的方向。二十米的距离。三秒钟。马国富看到那面墙像一堵灰色的巨浪,朝他拍过来。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挖掘机司机操作失误。第二个念头是:跑。他转身。但脚下一绊——是昨天拆迁留下的半截砖头。他踉跄了一步。就这一步的时间。墙到了。先是阴影笼罩。然后是砖块、灰尘、木梁,劈头盖脸砸下。马国富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护住头。“轰!!!!!!!”残墙彻底倒塌,将二十平方米的地面完全掩埋。灰尘冲天而起,像一朵灰色的蘑菇云。所有人都愣住了。几秒钟的死寂。然后周记者第一个反应过来,举起手机继续拍摄。拆迁队员和民警冲上去,徒手扒开砖块。“马主任!”“老马!”五分钟后,他们扒出了马国富。他还活着,但只剩上半身露在外面,下半身被一根粗重的房梁和无数砖块死死压住。口鼻都在冒血,眼睛睁着,瞳孔涣散。一个队员颤抖着伸手探他颈动脉。“还……还有气!叫救护车!”马国富听到声音,但感觉很遥远。他能感觉到下半身完全没有知觉,能感觉到温热的血从嘴里不断涌出来。他能看到天空,很蓝。还能看到那台挖掘机,停在废墟旁边,破碎锤的钢钎还指着天空。像墓碑。他忽然想起十二年前,张老爷子被扒出来时的样子。也是这样口鼻冒血,也是这样睁着眼睛。不同的是,张老爷子当时已经死了。而他还活着。还能感觉到疼痛,感觉到血从身体里流走,感觉到生命一点点消失。报应。这个词清晰无比地浮现出来。不是模糊的概念,是他正在经历的——被自己安排的方式,死在自己指挥的现场。挖掘机的“操作失误”。墙体的“意外倒塌”。和他当年对张老爷子家做的一模一样。只是这次,被埋的是他自己。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马国富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周老太太在儿子搀扶下,远远看着他的眼神。没有仇恨,没有快意。只有平静。就像看一堆即将被清理的垃圾。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