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送”这个字,厉宁立刻来了兴趣:“陛下给我送了东西?”白青川点头:“是大礼!”厉宁更是惊喜了。秦鸿,那可是一国之君啊,出手总不能抠抠搜搜的吧?“什么东西?”“美女。”厉宁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垮了下来,秦凰咳嗽了一声:“白大人最好是将话说明白,我不信我皇兄会如此做,今日所谈的内容我会转告给我皇兄的。”白青川立刻变脸:“长公主恕罪,但是陛下确实是送了人来。”“镇北侯厉宁接旨!”厉宁不情不愿地走......柳聒蝉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剑鞘上的纹路,指节微微发白。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厉宁手中那截黝黑粗粝的火铳管,仿佛要将它盯出个窟窿来。风里醉早把耳朵竖成了两片铁叶子,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漏掉一个字。柳仲梧则站在湖畔青石阶上,袖口被湖风吹得轻轻翻卷,目光却沉得像压了整座寒山——他听懂了,不是全部,但足以让他脊背发紧。“师尊……”柳聒蝉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你说弹丸看不见?”厉宁没答,只把火铳递过去:“你自己看。”柳聒蝉迟疑一瞬,接了过来。火铳沉而冷,铜铁混铸的管身还残留着硝烟余温,内壁光滑如镜,却暗藏螺旋刻痕——那是厉宁昨夜用特制钢锉一点一点旋出来的膛线,他当时蹲在工坊角落,油灯昏黄,左手缠着三道渗血的绷带,右手握锉,锉了整整六个时辰。没人知道他为何非要在火铳里刻这道线,连风里醉都骂他疯魔,可此刻,柳聒蝉指尖抚过那细密起伏的纹路,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不是为了好看。”他喃喃道。“对。”厉宁点头,“箭矢离弦,靠的是弓臂蓄力、羽尾稳定、人手控向。可弹丸没有羽,没有弓臂,它靠什么飞得直、飞得远、飞得准?就靠这根管子——它不光是通道,还是轨道。火药爆燃,气浪推着弹丸往前冲,这螺旋纹路让它一边前进一边旋转,像陀螺一样稳,像钻头一样钻。你看不见它,但它不会飘,不会歪,不会被风一吹就偏三尺。”柳聒蝉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浮起真正的惊震。“你再想想,弓手拉弓,开弓三石需臂力,五石需腰马合一,十石需天生神力。可这火铳——”厉宁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倒出三枚黄铜弹壳,“装填火药、塞入弹丸、压实、点火,动作再慢,也只需十息。一个十六岁的新兵,练十日,能打中三十步外的靶心;练百日,能闭眼装填、睁眼击发;练一年,他站成排,举铳齐射,对面千军万马,未至阵前,已倒下三百。”“而弓手呢?”厉宁声音低下去,却像锤子砸在青砖上,“一个神射手,十五岁习弓,二十五岁大成,三十年苦修,才敢称‘百步穿杨’。可他一天能射多少箭?两百?三百?筋疲力尽之后,箭杆发颤,准头全无。可火铳兵呢?他只要站着,只要还有火药,只要火绳没断,他就还能打,一直打到敌人溃散,或自己倒下。”风里醉忽然插嘴:“老柳,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冬训,咱在北营校场摆的那场演武?五百弓手轮番攒射,箭雨铺天盖地,可秦鸿派来的监军李崇义,当场就在箭雨间隙里策马穿阵,毫发无伤。为啥?因为箭有间隔,有死角,有抬臂、搭箭、拉弓、松弦的空档——那空档,够他纵马奔出七步!可若换成五百火铳手……”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五百杆铳,齐射三轮,李崇义连人带马,骨头渣子都找不全。”柳聒蝉没笑。他慢慢将火铳横在掌心,闭上眼,用剑客最本能的方式去感知——重量分布、重心落点、后坐反震的预判弧度。片刻后,他睁开眼,瞳孔缩成针尖:“师尊,若真如你所说,此物一旦列装,弓弩手便不再是军中主力,而是……辅助?”“不止。”厉宁接过话,“是淘汰。”三个字,轻飘飘,却震得湖面涟漪乱颤。柳仲梧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侯爷,若真如此,那天下所有弓匠、箭匠、制弓世家、供箭官仓……都将一夜倾覆。”“对。”厉宁点头,“所以我不急着推广,更不许风里醉往外泄半句图纸。现在造火铳,只为试错,为摸清火药配比、弹丸形制、铳管耐受极限。我让工匠在铁料里掺了三成锡、两成锰,又反复锻打十二次,就为防炸膛。可即便如此,上月工坊还是炸毁了两座炉房,死了七个匠人。”他停了一瞬,湖风吹动他鬓角碎发,露出额角一道未愈的焦痕:“他们死的时候,没喊疼,只攥着半截烧弯的铳管,说‘再试一次,侯爷,再试一次就能成了’。”柳聒蝉沉默良久,忽然问:“师尊,你究竟想建一支什么样的队伍?”厉宁望向远处宫墙。朱红高耸,琉璃瓦在日光下灼灼生辉,檐角悬着铜铃,风过处,叮当轻响,宛如梵音。可这梵音之下,埋着多少尸骨,压着多少密诏,藏着多少双盯着镇北侯府的眼睛?“我想建一支‘锦衣卫’。”他缓缓道,“不是朝廷那种查缉叛逆的锦衣卫,是真正属于厉家的锦衣卫。”“他们不穿飞鱼服,不佩绣春刀,但他们穿云锦织就的玄色劲装,左襟绣金线麒麟,右袖缀银丝北斗七星。他们不隶属兵部,不归五军都督府调遣,只听我一人号令。”“他们不学剑术,不练枪棒,专精火器——火铳、火绳枪、燧发铳、抬枪、甚至将来会有的火炮。他们不单打独斗,而以队为伍:五人一伍,设伍长;十伍一队,设队长;五队一营,设营正。伍长持短铳指挥,队长携信号铳发令,营正腰挎双铳,背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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