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之后。夏末的阳光依旧带着一丝火辣，刺在沃山的伤口之上，让沃山整个人处于濒死的状态。三天了。这三天时间里，沃山没有吃过一粒米，没有喝过一口水，而每当他要昏迷的时候，那如期而至的鞭子都会抽在他的身上。如今他身上已经有了三十道纵横交错的伤疤。“二殿下，可有什么想说的？”厉宁的声音忽然在沃山耳中响起。沃山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憎恨。“厉宁，你想凭借这些伎俩就让我这个草原的野狼向你臣服吗？你休想......“不好！”唐白鹿猛然攥紧手中长枪，指节泛白，枪尖震颤如龙吟，“他们不是逃了——是绕过去了！”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得身侧几匹战马惊嘶后退：“卢国皇帝没走草原腹地，也没往北寒方向撤，更没去金鹰王庭求援……他根本就没想打这一仗！他要的从来就不是救金鹰，而是——直取北寒关！”风掠过焦黑的草灰，卷起未燃尽的碎布与断箭，吹得众人甲胄猎猎作响。沃伦脸色骤变，一步跨前：“北寒关？那不是厉侯的根基所在？可那里只有三千守军，连弩机都未齐备，城防只修了三成……”“正是如此。”唐白鹿眸光如刀，扫过太史涂，“你带两万厉家军扑空，说明卢国主力早于你们出发至少两个时辰；而我与白狼军鏖战整夜，金鹰王庭尚在垂死反扑之际，他们若真要驰援，此时该已杀至我军侧翼。可他们没来——不是来不及，是根本不想来。”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压着千钧铁石：“他们调转马头，绕过金鹰王庭残部，穿插阴山北麓小道，借晨雾掩行，此刻怕已过了鹰愁涧！再有半日，便至北寒关下！”太史涂额角沁出冷汗，猛地单膝跪地：“末将失察，请将军责罚！”“责罚？”唐白鹿一把将他拽起，力道之大令太史涂踉跄半步，“现在谁还有功夫罚你？北寒关若失，厉宁十年苦心毁于一旦！粮仓、军械库、伤兵营、匠作坊、屯田屯盐所……全在关内！更别说——小白大人与魏统领尚在关中养伤！卢国皇帝此计，毒在‘无声’二字：不鸣鼓、不举旗、不扰民、不掠寨，只如一道黑水，悄然漫过草原脊背，直灌我中原咽喉！”沃伦急声道：“可北寒关乃边关重镇，怎会只留三千人？”“因为厉宁压根没料到卢国会弃金鹰而不顾！”霓羽策马从后方疾驰而至，甲胄染血未干，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钉，“昨夜侯爷传信于我，言卢国使团昨日清晨入关‘献降表’，称愿以三州之地换存国之机，且已遣皇子为质，暂居驿馆——侯爷亲迎于城门，赐宴三日，允其观演新式火铳试射……”唐白鹿瞳孔骤缩：“火铳？”“正是！”霓羽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未拆的密函，双手呈上，“这是侯爷命我快马加鞭送来的第二道手谕，命我与太史将军速破金鹰，而后即刻回援。但——”他喉结滚动，声音发紧，“这封信，是今晨寅时三刻发出的。而据斥候回报，卢国使团昨夜子时已尽数离驿馆，化整为零，混入北寒关外十七个牧民点……那些所谓‘质子’，昨夜亥时便由东市牙行‘贩马商队’接应出关，走的是青狼坳暗道！”全场死寂。连风都停了一瞬。唐白鹿一把撕开密函，目光扫过墨迹未干的朱批——【卢使伪降，饵也。彼欲诱吾分兵西向，实图北寒。然其不知，吾早已于关南三十里设伏，待其入彀。唯恐伏兵难当其锐，故命太史、霓羽速归。若尔等未见卢军踪影，切记：勿返北寒，改道黑石坡，截其归路。彼若知计败，必不敢强攻，唯仓皇遁入阴山老林，届时合围歼之，一网打尽。】落款处，朱砂未干，一个“宁”字力透纸背，笔锋如剑。唐白鹿攥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惧，而是因震。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枯草簌簌而落：“好！好一个‘诱敌入彀’！厉宁啊厉宁，你竟把卢国皇帝当成了试剑的磨刀石！你明知道他们诈降，还亲自出城相迎，赐宴、观铳、许婚约……你是在教他们怎么骗一个真正的枭雄！”沃伦喃喃：“可若他们识破伏兵……”“伏兵不在北寒。”霓羽忽道，声音低沉如雷滚地，“在青狼坳出口。侯爷早在七日前，便令三百名‘哑卒’——皆是自幼失声、耳聪目明之死士，披狼皮、食生肉、伏于冻土之下三日三夜，于坳口悬石之上凿孔三十六处，引山泉成冰索，只待卢军过半，一牵冰索，千钧坠落，整条隘道便成绝冢！”太史涂倒抽一口冷气：“那……那若卢军未走青狼坳？”霓羽抬眼，望向东北方苍茫山影，一字一顿：“那就说明，他们已知伏兵所在。而能知伏兵者，必有内应。而北寒关中，能接触军情机密者，不过五人——监军魏统领重伤昏迷；小白大人闭关研炼火药，七日未出丹房；军需主簿昨夜暴毙，尸身验出鹤顶红；工造司郎中今日寅时告假探母，尚未归营；还有一人……”他喉结上下滑动，目光缓缓移向唐白鹿身后那面被硝烟熏得发黑的西北军帅旗。唐白鹿浑身一僵。霓羽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第五人，是唐白鹿的副将，随他镇守西北十五年、亲手替他挡过三支流矢、去年刚把妹妹许配给唐白鹿长子的——赵铁山。唐白鹿闭了闭眼，再睁时，眸底已无波澜，唯余寒潭深水：“传我将令：西北军即刻整装，轻骑五千，随我奔袭黑石坡！太史涂率厉家军精锐八千，抄近路截断阴山南麓九道羊肠小径，凡遇卢军，无论男女老幼，格杀勿论！霓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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