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祹摆摆手,声音沙哑:“拿走,我喝不下”。
产房里众人煎熬着,产房外众人也煎熬着。
产房里的血腥味混着艾草的气息,浓得化不开,烛火映着明玉汗湿的鬓发,她咬着锦帕,指节抠进产床的雕花栏杆里,原本莹白的手腕早已青筋暴起。
“使劲,福晋再使把劲”,夜鸢跪在床前,扶着她的腿不断鼓劲,“孩子的头已经露出来了”。
明玉喉头溢出一声破碎的痛吟,积攒了半日的力气尽数往一处使,单薄的身子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窗外的残雪簌簌落着,十阿哥贴在门板上的掌心烫得惊人,里头每一声痛呼都像刀子似的剐着他的心。
就在他忍不住要破门而入的刹那,产房里陡然响起一声清亮的啼哭。
那哭声不大,却穿透了满室的喧嚣,直直撞进人的心窝里。
夜鸢手脚麻利地抱起孩子,仔细检查一遍后,才用包被将孩子裹住,兴奋地说,“生了,生了,是个阿哥,是个健健康康的小阿哥”。
明慧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这是妹妹的孩子,“明玉,你要看看他吗”?
说着,明慧把襁褓放在了明玉身侧,明玉微微扭头,就看到了一个皱着眉头的小老头,真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了,不过是亲生的,那就只能忍着点了,过几天长开了,看顺眼了就好看了。
门外,听到啼哭声的瞬间,十阿哥浑身的力气霎时卸了,扶着门框缓缓滑坐在地,眼眶竟不受控地红了,指尖攥得发白。
他当阿玛了,他和明玉的孩子出生了。
片刻后,明慧抱着裹在襁褓中的婴儿走出来,脸上满是喜色:“十弟,小阿哥康健得很,哭声洪亮,是个有福之人”。
胤祹连忙站起来,刚想接过孩子,想起自己冰凉的手,便收回胳膊,掌心逊色用力地搓着,等手心热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
婴儿小小的脸庞皱成一团,眼睛还未睁开,呼吸温热地拂在他的手背上。
这就是他和明玉的孩子,小小一团,崽崽,我是阿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