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安宫,胤礽正在跟胤禔下棋,两人厮杀得难舍难分,不过多数是前者提溜着后者玩。

    抛开武学一项上,康熙本着储君不立于危墙,压根不让胤礽有上战场实践的可能性,破点皮都得叫半晌。

    至于其余方面,他几乎是吊着兄弟们打,胤禔鄙夷他,“皇阿玛的心眼子你倒是继承了全乎”。

    神不知鬼不觉给人挖坑下陷阱,果然一如既往的阴险狡诈。

    哼!这种招数就算是告诉他,他也是不会做的。

    胤礽勾了勾唇,“技不如人,大哥还是这么死鸭子嘴硬”。

    胤禔瞪大牛眼睛,“有本事我们出去打一场!到时候你别叫”。

    胤礽这回连眉眼都爬上了小月牙,上下扫一眼对方,“你……确定?”。

    “大哥如今还能正经走路吗?怕是不能够了吧,前儿才两步便喘得厉害,真上了教台那还得了,哦……也不对,教台没有阶梯,大哥怕是有些困难”。

    胤禔脸都黑了,扑上去就要大干特干一场,“今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胤礽片叶不沾身的躲过,姿态优雅淡定,“哦?如何就到这一步了?大哥这般莽撞无理,真乃朽木不可雕也~”。

    门外守着的小太监有一个算一脸皮子抽抽得厉害。

    这两人两句话不到咋就又闹上了?

    前来禀报事情进度的侍卫还是那拉氏一个刚调任的小辈,听到动静有些不敢动。

    “几位公公,敢问里边可是出了什么状况?”。

    小圆子睨了一眼隔壁直郡王带来的小方子,白眼一翻。

    “无妨,前头可是已经结束了?”。

    那拉小辈十三四岁的年纪,正是初出茅庐板板正正的时候。

    一听赶忙立正,老老实实交代了外界朝堂上的大概经过。

    里屋,胤礽啧啧摇头叹息,“大哥,你这内衬湿透了吧,可要脱下来?”。

    “孤这里虽说不比当年,一两件换洗衣裳还是不缺的”。

    胤禔两眼发青,抡起拳头就又要扑上去,“你个弱唧唧的小树苗,爷一箭双雕那会儿你还被皇阿玛抱着喂饭呢?”。

    话音一落,胤礽面上的表情渐渐收拢,胤禔也是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有些讪讪的停下,眼神飘忽的瞄对方一眼。

    “咳……那个……往事随风,万事随风……你这,该放下的还是要放下了”。

    胤礽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袖口,落座到一旁。

    老大这话不假,十来岁的时候他都还会被皇阿玛撸到腿上坐着,那会儿皇阿玛坐在龙椅上,他也坐在龙椅上。

    他们还是亲亲父子,心无嫌疑,只是……后来呢?

    时过境迁沧海桑田,皇阿玛为了皇权放弃了他。

    生而克母。

    他心中何尝不怨,送了他一顶人尽皆知的绿帽子,也算回报一二,他做不到亲手伤害他,便自我围困,认下所谓的疯魔之症。

    唯是一顶帽子,应当无伤大雅。

    见对方这般,胤禔也没再嘴贱,正好门外注意到里边消战了,便瞅准时机进来。

    “启禀两位爷,外头那拉侍卫求见”。

    胤礽没反应,胤禔挥挥手,后者眼神左右一转,表示明白了。

    还不是老油条的那拉侍卫单膝跪地,跪得笔直,几乎一字不落描述当场。

    听完后,胤礽闭了闭眼,心中一片怅然,胤禔清清嗓子。

    “行了,下去吧”。

    侍卫小心翼翼瞅瞅这个,瞅瞅那个,迷迷瞪瞪走出咸安宫。

    他怎么觉得太子跟大爷的关系……跟外界传的不大一样呢?

    emmm~~奇奇怪怪的……

    乾清宫,再次踏足这里,胤礽的眼神空洞了一瞬,恍若隔世。

    那个糟老头在时的陈设像是一点没变,长条桌案上的玫瑰紫釉鼓钉笔洗,紫红色的基调,深浅交织层次丰富,如盛开的娇艳玫瑰,似晚霞浸染的天空,游龙婉转,云卷云舒。

    宽大桌面背后架子上的青釉堆塑蟠龙莲瓣纹盖瓶,龙泉窑青釉如青梅初熟,青翠中略带粉白,仿若蕴含江南山水的灵秀之气,诸可谓雨过天青云破处,梅子留酸泛青时。

    矮茶几上的月白釉荷叶害瓶,月光般柔和纯净,似月下清辉,予人宁静悠远之感,含蓄内敛,天人合一。

    哦……对了,这东西还是他十六岁时设计,彼时喜怒不形于色的皇阿玛开心了一个月。

    不想还在这儿放着,老头倒是念旧,着实让人又爱又恨。

    小圆子已然换上御前总管的服饰,深褐色袍子代表了他在太监中领军无二的地位,手上执着的白尾浮尘轻轻甩着,也是不同于其余太监们的黑马尾。

    “主子,外头庄老亲王带着一众人正候着”。

    胤礽已转至正大光明牌匾右侧的壁画旁,目光扫射一圈下来停在一处磕破的地方,那是他六岁时弄的,皇阿玛第一次掀开褂子拍他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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