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这些物件儿一眼扫过,都是毫无争议的老。“嚯!这么多好东西,谢老,可以啊!”“哈哈,谁让你不接电话,前几天就想让你过来掌掌眼来着,你小子还拿着劲儿了!”谢作云微微扬起头,自豪地笑道。罗旭一边走近前仔细看了看,一边惊呼道:“哟哟哟!嘉靖大五彩!万历青花,一眼回青!谢老,这……苏麻离青啊,永乐青花啊!”谢作云闻言竖起拇指:“还得是行家看,郑文山那老家伙都要拿着放大镜看半天呢,你这扫一眼全......罗旭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裤缝边缘,指腹被粗粝的布料磨得发烫。他没敢再看老鬼,只把视线垂在自己膝盖上——那里沾着几道干涸的泥痕,像某种无声的烙印。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边境特有的潮湿腥气,混着远处山林里草木腐败的味道。罗旭忽然想起疯狗下车前,曾顺手将后备箱最底下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拎了出来,动作很轻,轻得几乎没人注意。而老鬼当时正低头系鞋带,头也没抬。那盒子,比装瓷器的大木箱小得多,灰扑扑的,锁扣早已锈死,表面还贴着一张泛黄的胶布,上面用油性笔潦草地写着“旧货·勿拆”。罗旭当时只当是工具箱,可现在想来——疯狗为什么偏偏在所有人下车后、交易开始前,把它单独拎出来?又为什么全程没打开过一次?车子驶过一段坑洼土路,颠簸中,罗旭眼角余光扫到副驾座下:一只黑色运动鞋尖正抵在铁皮盒边沿,鞋帮处有道新鲜的刮痕,像是刚蹭过什么硬物留下的。他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腿,借着身体遮挡,悄悄弯腰伸手探向座下。指尖触到铁皮盒冰凉的棱角时,他心跳猛地一滞。盒盖没有锁死。只是虚扣着。他指甲轻轻一挑,盒盖便无声地掀开一道细缝——里面没有工具,没有甩棍,没有刀具,只有一叠用黑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袋口扎着细铁丝,鼓鼓囊囊,边缘露出一角泛青的纸页。不是宣纸,也不是铜版纸。是那种老式海关报关单专用的厚卡纸,背面印着模糊的越南语水印和褪色的钢印编号。罗旭手指一缩,迅速合上盒盖,脊背渗出一层冷汗。他缓缓坐直,目光再次投向老鬼侧脸。老鬼仍闭着眼,呼吸均匀,右手搭在方向盘上,食指偶尔轻轻敲击两下,节奏平稳得不像刚从刀口逃回来的人。可罗旭记得清清楚楚——就在警笛响起前十五秒,老鬼左手曾短暂地插进外套内袋,停留了整整三秒。那位置,正对着他手机所在的位置。而那条“有内鬼,终止交易”的短信,发送时间显示为23:47:03。罗旭低头看了眼自己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时间:23:47:08。五秒。从收到短信,到喊出“操!疯狗,东西毁了,撤!”,只隔了五秒。太准了。准得像掐着表排练过无数遍。罗旭喉间发干,舌尖顶了顶肿胀的脸颊内侧,一阵刺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悄悄点开微信聊天界面,翻到和老鬼的对话框——最新一条,是今天下午三点零七分,老鬼发来的定位截图,配文:“今晚八点,准时到。”截图里经纬度坐标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但罗旭用高德地图放大十倍后发现,那标记点根本不在边境公路旁,而是在离实际交易点直线距离两公里外的一片废弃砖窑厂。也就是说,老鬼早知道他们会走哪条路,却故意标错位置。为什么?为了测试谁会提前踩点?还是为了等某个“内鬼”主动暴露行踪?罗旭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如果这是场戏……那疯狗是演员,柳瀚和于雷是群演,连他自己,都是被临时拉进片场的龙套。可剧本是谁写的?老鬼?还是另有其人?他偷偷瞥向后排——疯狗正靠在椅背上假寐,但罗旭注意到,他右耳垂上那颗褐色小痣,在车灯扫过的瞬间,微微颤了一下。那是人在高度紧张时,耳后肌肉不自主收缩的反应。疯狗在怕。怕什么?怕老鬼?怕警察?还是怕……罗旭正在想的事?车子拐过一道急弯,车灯扫过路边一块歪斜的界碑,碑面斑驳,只隐约可见“国境”二字残影。罗旭心头一跳,忽然想起老鬼说过的话:“小国都不会,更何况我们国土太大了。”可就在十分钟前,他们跑散时经过的那片灌木丛,罗旭分明看见一根断裂的金属杆斜插在土里,杆顶焊着半块锈蚀的军徽底座,徽记虽模糊,但五角星与麦穗轮廓仍在。那是边防连队夜间巡逻时插在重点区域的临时警示桩,绝非民用。老鬼不可能没看见。可他没提。就像他没提疯狗掏出甩棍时,手腕内侧那一道尚未结痂的横向刀伤——长度、深度、走向,都和越南人惯用的蝴蝶刀刃完全吻合。罗旭胃里泛起一股酸水。他慢慢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这时,老鬼忽然睁开眼,目光如刀般扫来。罗旭立刻垂下眼帘,装作揉眼睛。老鬼却笑了,声音低沉沙哑:“大旭,你脸还疼不疼?”“……有点。”罗旭含糊应道。“忍忍。”老鬼说,“回去给你拿点药膏,我那儿有祖传的,专治淤伤,三天消肿。”罗旭点头,却听见自己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冷笑:祖传?你连亲爹是谁都不知道,哪来的祖传?车子驶入主干道,路灯次第亮起,惨白灯光泼洒在车窗上,将老鬼半张脸照得明暗交错。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左耳后——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呈月牙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罗旭瞳孔骤然一缩。他认得这道疤。三天前,在赌石市场后巷,他亲眼看见一个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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