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忙音。第三次,他直接按了视频通话。屏幕亮起,雪花噪点疯狂跳动,三秒后,画面猛地一帧定格——宁远的脸出现在镜头里,脸色惨白如纸,额角一道新鲜血口子正缓缓渗血。他嘴唇开合,声音断续嘶哑,像砂纸磨过生铁:“大旭……别来……宁家……”话音未落,一只枯瘦如柴、布满褐斑的手突然横入画面,五指张开,掌心赫然印着一枚湿漉漉的朱砂印——印文是四个字:**兑藏归位**。那只手猛地一按。屏幕彻底黑了。“砰!”罗旭一拳砸在紫檀案几上,震得几只青花小盏跳起半寸。谢作云纹丝不动,只将一杯新沏的茶推至桌沿:“急什么?你当老鬼那根拐杖,真是为了走路?”罗旭猛地扭头。谢作云目光如刀,剖开他所有慌乱:“拐杖芯里,封着三枚‘禹王钉’。一根镇龙脉,一根压阴煞,最后一根……锁着兑字杯的‘魂’。老鬼三年前拗断它,不是失手,是‘启封’。他算准了,今夜子时,兑字杯会自己‘走’回玄穹身边——只要有人,把震字杯的气息,引到地铁三号线通风井口。”罗旭浑身发冷。震字杯……此刻正躺在方老爷子床头柜里。而方老爷子今早,特意让王承镛转告他一句话:“震雷已动,兑泽自涌。你若不去,宁家那小子,怕是要替你应劫。”原来不是催命符。是替死契。他盯着素笺上那截断拐杖,忽然想起缅甸雨林里,康志豪说过的话:“我爸说你和宁总关系不错,打算把原先的三个场口还让宁家来管理……”还让?宁家早已失势十年,场口早被瓜分殆尽。威爷凭什么“还”?又凭什么,偏偏挑在他拿到震字杯的当天,放出这消息?罗旭掏出手机,手指冰凉,拨通康志豪。“阿康,威爷最近……见过宁砚舟吗?”电话那头沉默三秒,康志豪的声音透着迟疑:“我爸……上个月去过宁宅一次。但没见着宁老,只跟宁远谈了半小时。临走前,我爸把一块青田石印章,留在宁家书房了……说是……宁老当年托他保管的东西。”青田石。罗旭闭上眼。青田石遇水则软,遇火则酥,唯独浸透百年朱砂,才能凝成不朽印泥。而宁家书房……正对着三号线隧道上方,那栋建于1958年的苏式红砖楼。红砖楼,地铁隧道,青田石印,兑字藏……所有碎片在脑中轰然撞击,拼出一个血淋淋的答案——这不是寻宝。是献祭。有人要把宁远,当成开启兑字杯的活祭品。而引线,就系在他罗旭身上。他攥紧素笺,纸边割进掌心,血珠沁出,混着银粉地图上的血点,蜿蜒而下。谢作云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老鬼没死。”罗旭浑身一震。“他断拐杖那天,我就知道。他故意让拐杖‘断’在你眼皮底下,好让你以为他废了……其实那截断杖,早被他熔进地铁三号线通风井的铸铁格栅里了。今夜子时,震字杯气息一触井口,熔铸其间的禹王钉就会‘醒’。钉醒,则门开;门开,则兑字杯自动归位;归位之时,宁远若站在印泥未干的书房地板上……”谢作云顿了顿,端起茶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他脚下的地砖,会变成第一块祭坛。”罗旭猛地站起,椅子刮擦地面,刺耳锐响。“谢老,车钥匙。”谢作云从袖口摸出一把黄铜钥匙,搁在青花盏旁。钥匙齿痕粗粝,形如夔龙。“隧道口东侧,第三根锈柱,敲三下。”罗旭抓起钥匙,转身欲走。“等等。”谢作云叫住他,从博古架顶层取下一个灰扑扑的陶罐,“带去。兑字杯认主,不认命。你若空手去,宁远必死。带着这个……或许能抢回半炷香的时间。”罗旭接过陶罐,入手沉甸甸的,罐身无釉,只刻着两个字:**离火**。离火?离字杯?可离字杯早在三年前就随老鬼失踪了!当时只找到半片碎瓷,内壁残留着焦黑指纹……罗旭霍然抬头:“谢老,离字杯……在您这儿?”谢作云笑而不答,只指向陶罐底部。罗旭翻转罐底——那里,一行极细的刻痕若隐若现:> **“离火炼真,震雷破妄,兑泽归藏——三杯未合,乾坤不立。”**三杯未合……罗旭脑中电光石火。震字杯在方老爷子那儿,兑字杯在宁家书房,离字杯在谢作云手里。可三杯若真要合一,必须同时置于同一气场之下——而唯一能承载三重龙气而不崩塌的载体,只有……他看向窗外。暮色正浓,天边一线血光,正缓缓沉入城西地平线。地铁三号线,废弃隧道,正是东西走向。而今晚,恰逢秋分。昼夜平分,阴阳交汇。子时一刻,正是天地之气最躁、最乱、最易被外力撬动的“混沌点”。罗旭攥紧陶罐,指甲深深陷进粗陶缝隙。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带着血腥气。“谢老,您说……若我把震字杯,亲手砸进宁家书房的地板里,会不会,比等子时更痛快?”谢作云终于放下茶杯,抬眼,目光如古井深潭:“砸吧。但记住——兑字杯一旦离土,宁远阳寿,立刻折半。而你砸杯的手,会先断三根指头。”罗旭笑容不变,只是眼底寒光凛冽如刀。他拉开梦汉唐后门,跨上那辆蒙尘已久的旧摩托。引擎咆哮而起,排气管喷出一串青烟。后视镜里,谢作云站在门槛上,手中紫砂壶嘴正缓缓淌下一滴茶水,在青砖地上洇开,形状酷似一枚残月。罗旭拧动油门,摩托如离弦之箭射入暮色。他没去宁家,没去地铁口。而是调转车头,朝着城西,全速狂飙。那里,是天州地质大学旧址。也是三十年前,宁砚舟亲自勘定、主持发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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