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无路可退,他放纵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也是可以的吧?他们总归是要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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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门里的路,一直下斜,不断深入的似乎要凿到地心里去。

    吴斜他们站在悬崖的廊台上,黑色的祭鼎坐落在廊台的中央。

    信号弹高高升起,照出对面悬崖的廊台,和山体裂隙间,下方的纵横锁链。

    手臂粗的青铜锁链,如同医生缝合伤口的丝线,修补拉扯着两侧的山壁。

    阿苎他们在找下去的路,吴斜蹲在廊台的中央,手电打在黑色的祭鼎上。

    一般而言,祭奠上都会有浮雕或阴刻,描绘祭祀的原因,或者是祭祀想要达成的期望。

    但黑色祭鼎上的画,在吴斜看来很奇怪,细细的阴刻线条,刻了一个三个线的门框,身上长刺的长条生物在门外露出半个尾巴;或者是模糊不清的人形从门里走出,在一众线条小人的欢呼中,走向高台,高台上有着浑身是刺的存在盘踞。

    小人和长刺,不,是多节肢的存在融合到了一起,驾驭着它,大杀四方,直到成为新的节肢。

    如此过程的壁画,在祭鼎上勾连成一个完整的圆。

    盘踞在高台上的多刺生物,是由无数人一代代串联起来的人身//蜈蚣,长条身上的多刺,是线条小人的臂膀。

    沉迷于拆解石刻的吴斜不知道,在纵横交错的锁链之下,历代万奴王的遗蜕正在苏醒。

    ……

    在由血哀术士组成的东夏,唯有从青铜门内走出,不受邪魔影响,能够在蛊惑污染中坚守本心的血哀术士,才能够继承历代万奴王的遗泽,成为新的王。

    他们是最冷静的,他们是最心狠的,他们也是最疯狂的。

    守住这扇门,将地狱与人间分割,为了这个目的,万奴王不仅是血哀术士的统领者,恶神邪鬼的反叛者,也是他们所共同制造的最高兵器。

    万奴王,是血哀术士倾尽全力打造的,用最出色最坚定的强者献祭的——最高兵器,一柄针对邪魔的邪兵。

    每一代万奴王都是献祭者,是耗材,是燃料,是旗帜……

    汪臧海将他们看做是从地底爬出来的怪物,是妖邪之属,但他在私闯青铜门后,看到了真正的邪魔衍化出的怪物。

    怪物与怪物厮杀,从门里到门外到处都是绞肉场。

    在门的附近,一块石头都可能在下一刻变成吃人的怪物。

    失去神明,损毁严重,神威渐稀的天宫,威慑不住从门缝里跑出来的怪物,东夏以举国之力来填。

    汪臧海作为当时最杰出的风水地师,被他们找来修补天宫改良阵法,以求重启镇压之力,消弭祸乱,或者坚持到援兵到来。

    身上染血的神秘人,携风雪而来,疲惫却又坚毅,冷漠却又负责。

    金色的光辉中,他们融到了这片坠落的天宫中,东夏趁机不惜一切的将怪物与自己一起关进青铜门。

    最后一代万奴王,于高台上燃尽,留下一件未竟全功的兵器。

    ‘万奴王’这件兵器还未达到他们的设想,这件最高兵器,尚缺一些自主的活性,还没有融入足够深的执念。

    ‘万奴王’当逐邪魔而诛,而非因血怨而躁,受兵符驱使而动。

    ‘万奴王’留存千年,至今还缺最后一个恨邪魔入骨的献祭者。

    东夏的至高兵器,尚缺最后一位血哀术士的王。

    在新的时代,在血哀术士的血脉诅咒重新开始活跃的时代,不知会不会有人补上这个空缺,达成历代万奴王的心心念念。

    东夏是血哀术士汇集起来的符号,它曾覆灭许多次,也曾许多次的复苏。

    血脉带给他们诅咒,也留给他们传承,接受了隐秘的知识后,总有人会重新找到这里。

    不为责任,只为解脱,为自己,为后代,求活。

    随着血脉觉醒程度的加深,深受折磨的血哀术士大都并不在乎什么大义,他们就是一群为活着、为解脱不惜一切的疯子与狂徒。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一代一代与血脉一起传承下来的仇恨,总会与血脉一起觉醒,骨子里执念一样的情感倾向,让他们去恨邪魔,去针对邪魔,而不是去投诚邪魔。

    恨意是锁住血哀术士的一把锁,规训了他们的癫狂,也锁住了他们的人性。

    这种随着血脉一起传承累积的恨意,六子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张家先辈的手笔,他们又参与了多少。

    六子站在高处看着吴斜他们下了崖底,他看着逐渐归巢的人面鸟,与躁动起来的口中猴,有心让人吃些苦头。

    而且,要让‘万奴王’这件兵器启动起来,尚需一些刺激,就看看哪些倒霉蛋运气不好,要以身化饵了。

    被污染的死者,他会为他们虔诚祈祷,诵念一篇渡魂经的。

    愿他们的真灵不受污染,此劫过后前债尽消,下辈子做个安安稳稳平平安安的普通人,无知而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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