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流成河”四个字,纪元说得云淡风轻。

    然而其中蕴含的,却是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杀意。

    那几个平日里只会引经据典,以口舌为刀剑的卢家子弟,哪里承受得住这等威压。

    他们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四肢发软,

    一股腥臊的暖流自胯下涌出,竟是当场吓得尿了裤子,瘫软在地,牙齿咯咯作响,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带着这头被本王掌过嘴的肥猪,滚。”

    纪元瞥了一眼那个撞在假山上,已然昏死过去的管事妇人,语气淡漠得像是在驱赶几只苍蝇。

    “回去告诉卢家的家主,今晚,府上正厅设宴。”

    “本王要与他,好好聊一聊关于长郡主的‘待遇’问题。”

    “记住,本王不喜欢等人。若敢不来,或是不够资格的人来了……”

    纪元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变得森然。

    “明日清晨,这阳城,便再无卢家。”

    那些卢家子弟如闻天籁,如蒙大赦,也顾不上什么体面,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拖着那妇人,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座让他们毕生难忘的偏院。

    庭院内,瞬间清净下来。

    “王……王爷……”

    徐脂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挣扎着,想要从纪元那钢铁般的怀抱中脱离。

    这般光天化日之下与一个陌生男子如此亲密,让她羞愤交加。

    然而,那股源源不断渡入体内的温暖真气,却又让她贪恋。

    那种被强势呵护,将所有风雨都挡在外面的安全感,是她嫁入卢家后,从未体验过的。

    理智终究战胜了片刻的恍惚,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请求道:“还请王爷……自重。妾身……妾身乃是不祥之人……”

    “不祥?”

    纪元松开了揽住她腰肢的手,却顺势而下,精准地握住了她纤细滑腻的手腕。

    他的拇指在她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眼神中充满了侵略性。

    “在本王眼中,只有本王看上的人,和看不上的人,没有所谓的不祥。”

    “你这病,本王能治。”

    “你受的委屈,本王能平。”

    “治病?”徐脂虎凄然一笑,摇头道,“我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无药可医,便是听潮亭里的国手也束手无策,只能靠名贵药材吊着命罢了……”

    她并不知道,她并非病,而是早已注定的天人飞升之命。

    肉体凡胎承载不住那磅礴的气运与仙人根骨,才会不断被侵蚀,显出病态。

    “那是他们太过无能,才会将自己的无知,称之为绝症。”

    纪元转身,看向一旁正在饶有兴致掏耳朵的独臂老头。

    “老李,你说呢?”

    李淳刚放下手,咧开缺牙的嘴,嘿嘿一笑。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着徐脂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啧啧,这女娃子的体质确实是天上地下独一份,凡夫俗子见了,只会说是短命之相。”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谄媚地看向纪元,

    “若是遇上王爷您这等能逆天改命,夺天地造化的人物,别说是治病,便是想死,恐怕都难咯!”

    ……

    当晚,卢府正厅。

    数百支烛火将厅堂照耀得亮如白昼,可气氛却比冰窖还要压抑沉闷。

    卢家家主卢道林,这位在江南道颇有清名的儒学大家,此刻正带着一众族中长老,身着正装,战战兢兢地陪坐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主位之上,纪元大马金刀地端坐着,一手随性地搭在扶手上,另一手则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玉茶杯。

    徐脂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有些局促不安地坐在他的身侧,位置之近,几乎快要贴在一起。

    而徐丰年、李淳刚、南宫仆射三人,则如三尊沉默的石雕,分立于纪元身后,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气息。

    “卢家主。”

    纪元吹了吹杯中漂浮的茶叶,声音漫不经心,却像重锤敲在每个卢家人的心头。

    “本王听说,这‘雨前龙井’乃是江南贡品,千金难求。”

    “怎么本王喝着,有一股子腐朽的霉味?”

    “噗通!”

    卢道林闻言,再也坐不住了,双腿一软,直接跪伏在地,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啊!这……这确实是今春采摘的头茬新茶,绝无半点霉变!”

    “茶,是新茶。”

    纪元将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清脆的声响让所有卢家人心头一颤。

    “可待客的人心,却早就发霉腐烂了。”

    纪元的声音陡然转冷。

    “长郡主徐脂虎,乃北凉王徐骁嫡女,她嫁入你卢家,是下嫁!是给你这腐儒门第的脸上贴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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