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崇祯催动神通【晚云高】,以夏汝开为蓝本,糅合前世记忆中师尊的一切特点——容貌、语气、习惯、思维方式,制出“拟造师尊”。两个目的。以欧罗巴为第二处试验场,让拟造师尊传播修真文明...杨嗣昌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声音不高,却如冰锥凿入青石:“真身未现,假面已动。既敢戴红纸入酆都,便不是为求活命而来——陈名夏若只图苟全,早该在合州递了辞表,称病告老,何必千里迢迢,混进这口活棺材里?”朱慈烺垂首,袖中手指微蜷:“小人以为……他寻的不是活路,是死证。”“死证?”杨嗣昌抬眼,目光如刃,刮过朱慈烺眉骨,“谁的死证?”“沈至绪与贾万策。”朱慈烺喉结微动,声线沉而稳,“沈云英以真容跪于殿下阶前,所言非虚。其父沈至绪,原为钦天监左少监,掌星历、推节气、校漏刻,三十七年未错半分;贾万策,工部营缮清吏司主事,曾督建金陵皇城角楼,榫卯无隙,风雨不渗。二人皆非修士,亦无党附温体仁之迹。然自去年冬至后,同日失联于京师驿馆,次日即有‘奉旨赴蜀勘验阴司地脉’公文下发——可户部无调令,兵部无勘合,礼部未备仪仗,连随行役夫名录,都是事后补入吏部档册。”杨嗣昌静默片刻,忽而冷笑:“补得倒快。”“补得再快,也漏了两处。”朱慈烺从怀中取出一卷薄薄素笺,双手呈上,“其一,沈至绪离京前夜,曾密访钦天监旧库,在《太初历》残本夹层中,藏了一张星图。图上以朱砂点出七颗暗星,位置与今岁秋分时天穹实象差三度——此非误差,是反推。他是在算,某物何时落地。”杨嗣昌并未接,只道:“继续。”“其二,贾万策失踪前,向工部递呈一份《阴司基柱承重勘误》,详列酆都深洞底层三十六根主梁的应力异常。他断言:若按温体仁所定‘九曜镇魂阵’图式开凿,三年内必致地脉移位,阴司城基塌陷三寸,届时——”朱慈烺顿了顿,“法像悬空之台,将偏斜一分。”“一分?”杨嗣昌终于伸手,接过素笺,指腹摩挲纸面,“够不够让仙帝金身,歪着脸受万民朝拜?”“够。”朱慈烺答得干脆,“更够让三百六十名守坛修士,因灵力逆冲,当场爆体而亡。”殿内烛火猛地一跳。杨嗣昌将素笺置于灯焰之上。火舌舔舐纸角,朱砂星点在灰烬中明灭如喘息。他望着那点红光,缓缓道:“温体仁知道么?”“他知道。”朱慈烺声音压得更低,“贾万策的勘误折子,被温体仁亲手烧了。但烧前,他让宋应星誊抄了一份——用的是《天工开物》手稿边角废纸。宋应星不知其意,只当是寻常抄录。直到昨夜,我亲见他摸着那页纸,手指发颤。”“宋应星……”杨嗣昌闭目,“那个炼早降子的?”“正是。他炼药所用‘归元草’,产自川西邛崃山阴。可昨日报来,邛崃山阴十里之内,归元草一夜枯尽,根茎焦黑如炭——似被高阶【火统】修士以‘焚心诀’扫过。而能无声无息焚尽整片山阴药田者,酆都城里,不过三人。”杨嗣昌倏然睁眼:“哪三人?”“温体仁,郑成功,还有……”朱慈烺停顿须臾,才吐出那名字,“您。”烛火噼啪一响,灯花炸开。杨嗣昌未置可否,只将燃尽的素笺余烬抖落于青铜兽纹香炉中。灰白烟缕盘旋而上,形如一道细窄的锁链。“你去告诉沈云英。”他忽然说,“她父亲没用,比她想的更有用。”朱慈烺一怔:“小人?”“沈至绪推演的,不是星图。”杨嗣昌指尖敲击案沿,节奏如更鼓,“是祭时。他算准了中秋子夜,阴司地气最盛之时,法像金身将引动‘九曜镇魂阵’反噬,届时——”他嘴角微掀,“阵眼崩裂,地火倒涌,整座酆都,将成一座活火山口。”朱慈烺瞳孔骤缩。“温体仁要的,从来不是什么仙帝受瞻。”杨嗣昌声音冷得像淬过寒泉,“他要的是借天火焚尽所有知情者。沈至绪、贾万策、还有那些在深洞底下,日日听他号令、却渐渐听出破绽的低阶修士……一个不留。”“那……父亲他们?”“还活着。”杨嗣昌终于起身,玄色袍袖拂过案角,“因为温体仁要他们亲眼看着——看着自己毕生心血毁于一旦,看着自己亲手设计的阵法,把他们活埋。这是【情】道修士的手段:最烈的恨,要裹着最甜的蜜喂下去。”朱慈烺喉间发紧:“可他们被囚何处?”“阴司第七重,‘衔烛殿’。”杨嗣昌转身,望向殿后幽深回廊,“那里不关人,只关‘证’。温体仁把沈至绪绑在观星台上,让他日日仰望天穹,看自己推算的时辰一日日逼近;把贾万策钉在承重梁下,让他听着梁柱吱呀呻吟,数自己预言的塌陷时辰还剩几刻。”朱慈烺指甲掐进掌心:“衔烛殿……需仙帝印信方可入。”“印信?”杨嗣昌轻嗤一声,“温体仁的印信,就挂在腰带上。他如今是‘阴司典仪使’,代天执礼,代帝封印——你若想进去,不必等大典,今夜子时,他必亲自押送一批‘祭器’入殿。那是他每月一次,向‘烛龙神龛’供奉新铸铜铃的时辰。”“铜铃?”“对。”杨嗣昌眸光幽邃,“每一只铃铛里,都封着一名修士的魂火。铃响三声,魂火即灭。而今日要送去的第三百六十一号铜铃……”他顿了顿,声音如刀出鞘,“铸铃匠,叫陈名夏。”朱慈烺浑身血液霎时冻住。“他早知你会来。”杨嗣昌缓步走向殿门,背影融入阴影,“红纸面具,是他给你的邀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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