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在荒野上连成一线,弗朗基斯骑在最前,身后跟随的是三十多名铁鬣犬的骑兵。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缰绳缠绕在粗壮的手臂上,又死死攥在掌心。

    战马的鼻息越来越重。

    随着弗朗基斯双腿疯狂夹动马腹,一团团白雾从它的口鼻间喷涌而出,与甩落的唾液一起在夜色中四散飞溅。

    他没有回头。

    身后的骑兵们紧紧跟随着他的战马,但他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不断催促着他继续向前。

    十里,八里,五里…

    最多再有五里路,奥拓就在前面。

    想到这个名字,弗朗基斯的手指猛地收紧,缰绳被勒得发出“吱扭”一声,战马打了个响鼻,速度再次加快。

    他不愿去想,可那些记忆却像潮水一般,不断冲击着心里的堤坝。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红河谷那一战打的异常惨烈。

    铁鬣犬刚成立不久,人少,装备差,却偏偏接了个护送工匠遗孤的任务。西风佣兵团一路追来,想把他们斩尽杀绝。

    于是双方狠狠干了一场。

    那一战死了三十多人,就连卢修斯都丢了一条手臂。

    不过对方也不好过,被他们揍的狼狈而逃,就连副团长都死在了哈因纳手里。

    弗朗基斯还记得那天的天色很暗,空气中满是血腥味,吹来的风都带着被魔能枪烧焦的泥土气息。

    哦,好像和现在的天气差不多,一样的黑暗,一样的像要下雨。

    奥拓带着几个人去追西风佣兵团的团长了,他们打扫完主战场后,便沿着奥拓留下的记号追了上去。

    尸体。

    跟着最后一个记号向前不远,入目只有一个又一个的尸体。有自己人的,也有敌人的,唯独没看到那个团长的。

    他掀开一具又一具趴在地上的尸体,在十几个僵硬不动,血肉模糊的残骸中翻找着幸存者。

    西风佣兵团逃走了。

    那…

    大家都死了吗?

    直到最后,他在死人堆里看到一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那只手抓住了他的靴子,一张满是血污的脸慢慢抬起来,冲自己笑了笑。

    “别…别踩到我。”

    声音很弱,弗朗基斯却忽然很想笑。

    太好了,还有人活着,是奥拓。

    “妈的,我才没那么眼瞎。”

    自己当时好像看了他一眼,才蹲下把他从死人堆里拖了出来。

    战马忽然踏进一片碎石地,蹄子猛地滑了一下。

    弗朗基斯一拉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一跃而出。

    重新落地,稳住身体,继续狂奔。

    前方隐约出现一片丘陵,越过那里,就是奥拓说的那八十人所在的位置。

    奥拓。

    那个叛徒。

    ……

    等等。

    弗朗基斯猛地一甩脑袋。

    我怎么也把他当成叛徒了,奥拓绝不会是叛徒的。

    他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那片起伏,身后的大斧重若千钧。

    不到一个月,奥拓胸口那可怕的贯穿箭伤就好了个七七八八。铁鬣犬在一座小城休整的功夫,他倒是像条没拴绳的野狗一样,整天四处乱窜。

    那天晚上,他喝的满脸通红,醉醺醺的把自己拖进了一家小酒馆。

    那间酒馆真的好小,小的自己只能清柜台后站着的那个女人。

    当她端着酒杯走过来的时候,弗朗基斯只记得——

    自己好像连话都不会说了,脸倒是烫得十分难受。

    奥拓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看到没。”

    “那是我姐。”

    战马继续狂奔,他的视线忽然有些模糊。

    弗朗基斯狠狠眨了眨眼,甩着脑袋想把那些画面抛在脑后,却把另一段记忆从脑中浮了出来。

    那是一年后的某一天,铁鬣犬再次来到这座小城。

    他也回到了那个被称作“家”的小屋。

    门口一如既往的晾着衣服,一排一排,在风中轻轻晃动。

    他总是想不明白,那女人为什么有这么多衣服要洗。

    “奥拓,你别老给他灌酒!”

    屋里传来那个女人的声音。

    “他明天还要出任务呢!”

    奥拓在屋里笑的十分爽朗,震得门楣仿佛都在微微颤动。

    一层灰尘从房檐落下,在阳光下飘起一场小雪。

    弗朗基斯喉咙滚了滚,渐渐放缓了马速,手掌也握紧了身后的斧柄。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零零散散的火把。

    已经能看到那些人了。

    奥拓,你最好不是。

    被惊起的乌鸦从头顶飞过,卢修斯默不作声地带着剩下的十几个骑兵向铁兽车靠拢过来。

    他们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七州传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谁叫一只白鹭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谁叫一只白鹭并收藏七州传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