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玮听陆浩说完，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喜色：“陆县长，这个建议好啊，确实比交易的时候抓捕他们收获更大，在他们交易完分货的时候再动手，抓到张雨的几率会增加。”这些贩毒头目最大意的时候，往往就是货到手的时候。“我可先声明啊，这仅仅代表我个人的想法，等你们向领导汇报了，领导未必会同意，到时候可千万别说是我的建议，免得领导觉得我不懂装懂，指手画脚。”陆浩半开玩笑说道。领导万一有别的想法，肯定会安排下去，......陆浩搁下茶杯，杯底与红木桌面碰出一声极轻的钝响，不重，却像一枚钉子楔进了会议室里尚未散尽的紧绷空气里。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抬手松了松袖口——那枚银灰色袖扣在顶灯下泛着冷光，与他腕骨凸起的线条一同沉静地立在那里。这细微动作没人敢错眼，连方静都下意识屏了半秒呼吸。他这才抬眼，目光先扫过石光荣，颔首致意，再缓缓落向方静。没有笑意，没有温度，甚至没有一丝被言语围剿后的波动，只有一片深潭似的平静。那平静不是空洞，而是水下暗流奔涌前最危险的凝滞。“感谢石局长、方组长，以及审计组全体同志的辛勤工作。”陆浩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每个字却像用尺子量过，清晰、平稳、不容打断，“刚才听了方组长将近一个半小时的详细说明，我代表安兴县委、县政府，对审计组严谨、专业、细致的工作态度，表示由衷敬意。”方静眉梢几不可察地一跳。她没料到陆浩第一句竟是“敬意”。不是敷衍的客套，不是虚与委蛇的恭维，而是一个县长在正式场合，对一个正科级副组长，用上了“敬意”二字。这词太重，重得像块冰，砸在她预设的、充满火药味的对抗节奏上，反而让她喉头一滞。陆浩没给她反应时间，话锋已转：“不过，既然是进点会，既是正式开启审计程序，有些原则性问题，我想借这个机会，说清楚，也请审计组各位同志记在心里。”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依旧交叠于桌面，姿态未变，气场却陡然一沉：“第一，审计是监督，不是审判；是体检，不是摘除。安兴县近五年所有重大项目、民生工程、财政资金的来龙去脉，经得起阳光暴晒，也经得起显微镜细查。我们欢迎审计组带着问题来，更欢迎你们带着解决方案走。但‘带着问题来’，不等于‘带着结论来’，更不等于‘带着靶子来’。审计的出发点，必须是推动发展、规范管理、堵塞漏洞，而不是制造对立、放大矛盾、渲染紧张。”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方静略显绷紧的下颌线，最终落在石光荣脸上：“石局长刚才强调，审计要客观公正、实事求是。这句话，我深以为然。那么，何为‘实’？实，是原始凭证上的每一笔数字，是招投标现场的每一份签字，是施工日志里的每一个日期，更是项目受益群众脸上的每一道皱纹、每一句真话。这些‘实’，需要审计组俯下身、沉下心、扎进去查，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材料清单指手画脚，或者在汇报会上，用一百个‘不得’、五十个‘严禁’、三十个‘视为不配合’来营造高压态势。”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岳一鸣垂眸盯着自己笔记本上刚划下的几道横线，洪海峰嘴角绷成一条直线，王少杰则悄悄挺直了脊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帽。后排几个年轻干部下意识攥紧了笔记本边缘，指甲泛白。方静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精准刺中要害的苍白。她张了张嘴，想辩驳，想指出陆浩这是在质疑审计权威，可陆浩的话，字字都在审计条例的条文框里，句句都扣着“实事求是”的党性原则，她根本找不到任何逻辑上的破绽去反击。她引以为傲的“专业术语”、“严格要求”，此刻被陆浩轻轻一拨，竟显得像一层浮在水面的油，华而不实。陆浩却已不再看她，转向石光荣，语气平和如初：“第二，关于沟通机制。方组长提到原则上半月一次沟通会。这很好。但我想补充一点：沟通，贵在及时、精准、双向。审计组发现疑点，我们安兴县负责干部当场就能解释清楚的，就请当场问、当场答；需要调阅资料、延伸核查的，请明确告知具体哪份资料、哪个环节、哪个数据存疑，我们保证二十四小时内提供原件、电子档、情况说明三合一。绝不拖延，但也绝不要‘广撒网、大排查、等露馅’式的模糊指令。安兴县不是迷宫，我们的干部也不是嫌疑人，大家都是为公事奔波的人，时间宝贵，精力有限，效率，就是对彼此最大的尊重。”这话一出，石光荣端茶的手停在半空。他听懂了。陆浩不是在反对审计，而是在用最体面的方式，把方静那种“以势压人、以密制人”的操作空间，彻底堵死。他把审计拉回了技术层面、程序层面，剥离了所有情绪化、权力化的外衣。石光荣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缓和气氛”的圆场，显得如此多余，甚至有点滑稽。“第三，”陆浩的声音忽然低了一度，却更沉，更稳，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激起无声却巨大的涟漪，“关于责任与担当。审计报告终将形成，问题终将列出，整改终将落实。但我要在这里郑重申明：安兴县所有经手项目的干部，只要严格履行了组织程序、遵守了财经纪律、接受了全程监督，哪怕项目后期出现技术性瑕疵或市场性波动，其责任主体，永远是项目本身，是当时的决策集体，而不是某一个具体签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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