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昌外围,老虎岭阵地。

    国民革命军第14军美械团团长廖文克,正蹲在半山腰的炮兵阵地上,

    盯着眼前那四门蒙着伪装网的美制m2A1105毫米榴弹炮,视线扫过旁边弹药箱里仅剩的十二发炮弹。

    “团座,别擦了,再擦那铜皮都快磨薄了。”

    炮兵连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声音嘶哑,

    “刚才前哨来报,对面鬼子第13师团的斥候在测距,这架势,下午肯定有硬仗。”

    廖文克没接话,只是小心翼翼地合上弹药箱盖子,手指在那行英文标识上停顿了两秒。

    “十二发。”

    廖文克吐出一口带沙子的唾沫,

    “要是丁伟那个保定造再不到,咱们这就只能拿着美国炮管去捅鬼子的刺刀了。”

    话音刚落,一阵慵懒的脚步声伴着干草被踩断的脆响传来。

    丁伟嘴里嚼着一根发甜的草根,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那个标志性的紫砂壶,溜达了过来。

    “廖兄,看这日头,鬼子那是属狗脸的,正午饭点准得来一波试探。”

    丁伟在那辆擦得锃亮的威利斯吉普车旁停下,伸手拍了拍发烫的引擎盖,“

    车保养得不错,归我的时候别缺了零件。”

    远处黄土漫天的官道上,一支运输队卷着烟尘滚滚而来。

    那是一支由五十铃卡车、骡马和大车组成的混合运输队,车厢上盖着厚厚的帆布,随着路面颠簸起伏。

    廖文克眼睛一亮,大步冲下高地。

    然而,当第一辆卡车停稳,几名八路军战士跳下来,开始卸货时,廖文克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那是一个个粗糙至极的松木箱子,木板连接处甚至还露着毛刺,箱盖上沾着几根扎眼的鸡毛,甚至还能闻到一股家禽的腥臊味。

    “这就是你的硬菜?”

    旁边的国军炮兵连长嗤笑一声,踢了一脚木箱,

    “八路军造的手榴弹我见过,那是出了名的不响。丁团长,别把咱们娇贵的美国炮管给炸裂了,这责任你担不起。”

    周围的国军士兵也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有人甚至重新把枪栓拉得哗哗作响,做好了肉搏的准备。

    丁伟没辩解,只是冲身后的魏大勇使了个眼色。

    “撬开。”

    魏大勇单手持着撬棍,手腕一翻。

    咔嚓——

    粗糙的木板应声而裂。

    随着那层沾着鸡毛的盖板被掀开,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进箱内。

    哄笑声戛然而止。

    箱子里铺着厚厚的油毡纸,此刻纸张被揭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四枚炮弹。

    廖文克瞳孔骤缩。

    他是行家。

    他猛地蹲下身,顾不上烫手,一把抓起一枚炮弹。

    手指划过弹体,指尖传来那种只有顶级工业品才具备的顺滑触感。

    同心度极高,没有任何毛刺或砂眼。引信接口处的螺纹咬合严丝合缝,甚至比他当宝贝供着的那几发美国原厂货还要精密。

    “这加工精度……”廖文克声音发涩,“怎么可能?这是保定造出来的?”

    “如假包换。”

    丁伟指了指那辆威利斯吉普车,笑着说:

    “廖兄,钥匙准备好了吗?”

    廖文克咬着后槽牙,把炮弹重新放回箱子,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光好看没用!那是花架子!得看弹道!看装药!”廖文克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丁伟,这是打仗,不是卖工艺品!你敢不敢试射?”

    就在这时,刺耳的哨声撕裂了空气。

    “敌袭——!!”

    观察哨声嘶力竭地吼道,“正前方一千二百米,鬼子步兵中队集结!准备冲锋!”

    廖文克猛地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千米开外的开阔地上,大片屎黄色的日军军服正在移动。

    他们没有急着冲锋,而是在利用地形构建出发阵地,几具掷弹筒已经架了起来。

    “好靶子。”

    丁伟吐掉嘴里的草根,一步跨进炮位。

    “滚开!”他一把推开那个还在发愣的国军炮手。

    丁伟熟练地转动高低机,左手搭在象限仪上,动作干净利落。

    廖文克下意识想阻止:

    “那是美制刻度!不是你们的土法子!你会调密位吗?”

    “老子在伏龙芝军事学院学炮兵指挥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玩泥巴。”

    丁伟冷哼一声,虽然那是李云龙常吹的牛,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盯着象限仪上的水泡。

    “装填!保定造一号,瞬发引信!”

    一名八路军装填手迅速将那枚沾着鸡毛的炮弹推入炮膛。

    咔嚓。

    闭锁器锁死。

    廖文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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