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平静。

    赵坤点头,忽然伸手摸了摸晓贝的脸颊。他的动作看似亲切,指尖却带着军人特有的粗粝,晓贝不适地扭开头,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齐啸云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挡在婴儿车前,小脸严肃:“不许你弄哭妹妹!”

    童言无忌,却让场面一时尴尬。赵坤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哈哈大笑:“好个护花使者!齐公子小小年纪就知道护着未过门的媳妇了!”

    众人跟着笑起来,缓解了尴尬气氛。但莫隆看得分明,赵坤笑意未达眼底。

    忠伯适时上前:“老爷,赵将军的座位安排好了。”

    莫隆顺势引赵坤入席。酒过三巡,赵坤看似随意地提起:“莫老板,听说贵公司最近拿下了公共租界电力工程的标?”

    “承蒙各界厚爱。”莫隆谨慎应答。

    “那可是块肥肉啊。”赵坤抿了口酒,状似无意,“不过如今时局动荡,这么大的工程,莫老板独自承担,怕是压力不小吧?要不要赵某帮衬一二?”

    这话中的试探与威胁,已然十分明显。席间气氛再度微妙起来。

    莫隆放下酒杯,微微一笑:“多谢赵将军好意。莫某虽然不才,但既然敢接这个工程,自然有把握做好。就不劳将军费心了。”

    赵坤眼神一冷,随即又笑道:“那就好,那就好。但愿莫老板真能如愿以偿。”

    宴席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赵坤并未久留,又饮了几杯便借口军务繁忙,提前离席。

    送走赵坤后,宴会的气氛才真正轻松起来。但莫隆眉宇间已添上一抹忧色。

    “老爷,赵将军今日前来,怕是别有用心。”忠伯悄声道。

    莫隆望着赵坤离去的方向,目光深沉:“此人野心勃勃,又手握兵权,不是易与之辈。今日他来,无非是试探虚实,日后必生事端。”

    “那咱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莫隆语气坚定,“我莫隆行事光明磊落,不怕他耍手段。只是...”他回头望向妻女所在的方向,“要多加小心了。”

    满月宴结束后,莫公馆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一种无形的压力,已悄然笼罩了这个曾经充满欢笑的家庭。

    日子一天天过去,晓贝和晓莹渐渐长大。正如满月宴上表现的那样,晓贝活泼好动,晓莹文静乖巧,虽是双生,性格却截然不同。

    晓贝八个月大就会扶着墙走路,十个月已经能含糊地叫“爹爹”“娘亲”;晓莹则到周岁才迈出第一步,说话也晚些,但一旦开口就字正腔圆。

    莫隆公务繁忙,但每日必抽时间陪伴女儿。他常常一手抱一个,在庭院中散步,教她们认花识草,给她们讲古今故事。

    这日黄昏,莫隆早早回家,见林氏正陪着两个女儿在庭院中玩耍。一岁的晓贝正在蹒跚学步,晓莹则坐在毯子上摆弄积木。

    “爹爹!”晓贝看见父亲,张开小手摇摇晃晃地扑过来。

    莫隆一把抱起女儿,在她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贝贝今天乖不乖?”

    晓贝咯咯直笑,小手揪着父亲的衣领。晓莹也抬起头,软软地叫了声“爹爹”,又低头继续玩积木。

    林氏笑着摇头:“这孩子,就喜欢自己玩,不像贝贝这么粘人。”

    莫隆放下晓贝,走到晓莹身边坐下:“莹莹在玩什么?”

    晓莹举起手中的积木,认真地说:“房子。”

    莫隆仔细一看,晓莹竟用积木搭出了一个有模有样的小房子,虽然简单,但结构完整,对于一个周岁的孩子来说已属难得。

    “莹莹真聪明。”莫隆由衷赞叹,摸了摸女儿的头。

    晓莹得到夸奖,小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眼角那颗红痣越发明显。

    这时,晓贝也爬过来,好奇地看着妹妹搭的房子,伸手就要推倒。晓莹急忙护住,小声说:“姐姐,不。”

    晓贝不听,还要动手,莫隆连忙拦住:“贝贝,不可以破坏妹妹的劳动成果。”

    晓贝瘪瘪嘴,眼看要哭,忽然瞥见晓莹衣领处露出的半块玉佩,便伸手去抓。晓莹也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玉佩。

    两个孩子的玉佩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说来也怪,原本哭闹的晓贝突然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两个半块玉佩,又看看妹妹,忽然笑了起来。

    林氏在一旁看着,不禁感慨:“这玉佩果然有灵性,你看她们姐妹俩,虽然性格不同,但到底是血脉相连。”

    莫隆若有所思:“但愿这玉佩,真能护她们一世平安。”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莫隆刚从公司回来,忠伯就急匆匆迎上来:“老爷,出事了。”

    “何事惊慌?”莫隆脱下湿漉漉的外套,皱眉问道。

    “租界电力工程的工地上,死了两个工人。”忠伯压低声音,“说是安全措施不到位,出了事故。现在工人家属闹到公司去了,还有记者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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