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宋老板,这幅绣品若是完成了,可否先留给我看看?我近来正想寻一幅不一样的山水,挂在书房。”

    宋伯有些意外,这位林太太是店里的老主顾,眼光一向很高,没想到会对贝贝这未完成的作品青眼有加。他连忙应道:“当然可以,林太太放心,小贝完工后,我立刻派人通知您。”

    林太太点了点头,又深深看了贝贝一眼,这才付了钱,拿着之前选好的几样丝线,离开了绣轩。

    送走林太太,宋伯转向贝贝,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小贝啊,看来你的运气来了。这位林太太可是位识货的,她丈夫是报馆的主笔,交往的都是文化界的人士。若是你的绣品能得她青睐,以后就不愁销路了。”

    贝贝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转机,心中既惊且喜。她将准备好的房租钱交给宋伯,托他转交给谭太太。

    “宋伯,我想尽快把这幅《江南水乡》绣完,您看……我还需要添置些什么颜色的丝线吗?”贝贝虚心求教。

    宋伯看了看绣面,指点道:“水色层次够了,接下来是岸边的苇草和远山,可以再加些秋香、赭石和极淡的花青……嗯,我这里正好有,你先拿去用。”说着,他从柜台里取出几绺丝线递给贝贝。

    贝贝感激地接过。这些颜色的丝线,若她自己去买,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抱着绣绷和新得的丝线,贝贝脚步轻快地回到了亭子间。夜幕已经降临,弄堂里家家户户亮起了灯,空气中飘散着饭菜的香气。

    她点亮那盏小小的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填满了这方寸之地。她坐在窗前,再次拿起针线。这一次,她下针更加沉稳,心中充满了希望。林太太欣赏她的绣活,宋伯愿意帮助她,她似乎真的在沪上,看到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

    她不知道的是,那位林太太,正是当年莫家主母林婉如的远房表妹。而贝贝那带着江南水乡灵气的绣法,无意中触动了她内心深处关于表姐、关于那对早夭(她所认为)的双生侄女的记忆。

    命运的丝线,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又悄然收紧了一环。

    而在齐公馆,齐啸云的书桌上,除了那方“鱼戏莲叶间”的帕子,又多了一份关于莫家旧仆的模糊调查记录。线索寥寥,但他并未放弃。

    沪上的夜,在亭子间的微弱灯光和公馆书房的明亮灯火中,各自流淌。两个少女,一个在贫寒中奋力向上,一个在优渥里隐忍追索,她们的人生,正被那半块玉佩,牵引向未知的交汇点。

    煤油灯的光晕在贝贝专注的脸上跳跃,针线穿梭的沙沙声是这狭小空间里唯一的旋律。她正绣到芦苇丛的部分,秋香色的丝线在她指尖捻动,化作一根根在晚风中摇曳的苇杆。

    忽然,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和孩童的啼哭从楼下传来,打断了她的专注。她侧耳听了听,声音似乎来自房东谭太太家。犹豫片刻,她放下绣绷,轻手轻脚地走下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谭太太家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她焦急的声音:“囡囡不哭,不哭啊,阿弟吃了药就好了……”

    贝贝敲了敲门:“谭太太,是我,楼上的阿贝。需要帮忙吗?”

    门开了,谭太太抱着一个约莫两三岁、哭得满脸通红的女娃,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担忧:“是阿贝啊,吵到你了吧?真对不住,我家小宝有点发热,咳得厉害,他姐姐被吵醒了就哭……”

    贝贝看到屋里床上还躺着个小男孩,脸蛋烧得通红,咳嗽不止。她心中一软,想起在江南时,邻家孩子生病,养母常会用些土法子帮忙。

    “谭太太,我小时候在乡下,见我娘用过一个法子,或许能让孩子舒服点。”贝贝说道,“用生姜片煮水,给他擦擦手心脚心,能散散寒热。要是信得过,我帮您弄?”

    谭太太正愁得不行,听闻此言,如同抓到救命稻草:“哎呀,那真是太谢谢你了阿贝!我这……我这就去弄生姜!”

    “您抱着孩子,告诉我东西在哪儿,我来吧。”贝贝利落地挽起袖子。

    她很快在厨房找到了生姜,切片煮水,又找来一块干净的软布。用温热的姜水小心翼翼地给小男孩擦拭手脚。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嘴里还哼着江南水乡哄孩子入睡的温柔小调。

    或许是姜水起了作用,或许是那安抚的小调有了效果,小男孩的咳嗽渐渐平缓下来,呼吸也变得匀称了些,沉沉睡去。女娃见弟弟不哭了,也止住了啼哭,趴在母亲怀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贝贝。

    谭太太长长松了口气,感激地拉着贝贝的手:“阿贝,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你这姑娘,心眼真好,手也巧!”

    “邻里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贝贝笑了笑,看着两个孩子安睡的模样,心里也暖暖的。在这举目无亲的沪上,能帮到别人,让她觉得自己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回到亭子间,已是深夜。倦意袭来,但她看着那幅已完成大半的《江南水乡》,还是强打精神,拿起针线,想将最后一片远山的轮廓绣完。养父的病,像一块大石压在她心头,她必须更快,更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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