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最后一班岗(2/3)
酒。“冯厂长,这杯敬您。没有您,咱们这批活儿干不成。”冯国栋端起杯,喝了一口。又有人敬。“冯厂长,您以后常来啊。咱们跟着您,能学不少东西。”冯国栋摇摇头。“我老了。以后是你们的天下。”那人急了。“您不老!您还能干好多年!”冯国栋笑了。他端起杯,看着那些人。都是年轻的面孔。二十多岁,三十出头,眼睛里都有光。他看着那些光,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酒干了。“好好干。”他说。那天晚上,冯国栋喝得有点多。回去的路上,他走得很慢。上海的冬夜,风冷飕飕的,吹在脸上像刀子。但他没觉得冷。他想起很多事。想起那年从三线回来,厂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台破设备和一群毛头小子。想起第一次流片,良率百分之三,他在车间里蹲了一夜,抽了整整两包烟。想起赵四从北京赶来,站在门口,喊他“冯主任”。那些年,苦。但值了。他走到厂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楼里还亮着灯,有人还在加班。他站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12月18号,出事了。那天下午,冯国栋正在车间里盯着最后一批调试。突然觉得胸口闷,喘不上气。他扶住旁边的机器,想站稳,但腿发软,整个人往下滑。旁边的人看见了,赶紧冲过来。“冯厂长!冯厂长!”冯国栋摆摆手,想说“没事”,但说不出话。他被送到医院。抢救了三个小时。晚上七点,赵四从北京赶到上海。他冲进病房的时候,冯国栋已经醒了。躺在床上,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眼睛还睁着。看见赵四,他笑了一下。“来了?”赵四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冯主任……”冯国栋摆摆手。“没事。老毛病了。心脏早搏,躺躺就好。”赵四看着他,喉咙像堵了什么东西。冯国栋忽然问:“那批片子,出来了吗?”赵四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出来了。良率九十一。”冯国栋笑了。“九十一……还行。”他看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老赵。”赵四凑过去。“在。”冯国栋说。“我这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大事。就是在厂里待着,搞那些小玩意儿。现在想想,也值了。”赵四的眼眶红了。“冯主任,您这是……”冯国栋摇摇头。“别说话。听我说。”他喘了口气。“我那儿子,不成器。但我有个孙子,今年八岁,聪明。我想……将来让他也干这行。”他看着赵四。“你帮我看着点。”赵四点点头。“我记着。”冯国栋又笑了。他慢慢伸出手,抓住赵四的手。那只手,全是老茧,粗糙得很。“老赵,你们这条路,走对了。”赵四的眼泪下来了。冯国栋看着他,忽然说。“哭什么?应该笑。”赵四擦了一把泪,想笑,但笑不出来。冯国栋拍拍他的手。“行了。回去吧。那边还等着你。”赵四没动。冯国栋看着他。“老赵,听话。回去。”赵四站起来。他站在那儿,看着冯国栋。看了很久。然后他弯下腰,鞠了一躬。冯国栋愣了一下。“你这是干什么?”赵四直起身。“冯主任,谢谢您。”冯国栋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摆摆手。“走吧。”赵四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回过头。冯国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灯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那些老年斑,清清楚楚。但他嘴角,还挂着笑。赵四推门出去。第二天凌晨四点,冯国栋走了。医生说是心梗。抢救无效。赵四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火车站等车。他站在那儿,握着电话,半天没动。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他没回答。他抬头看着天。天还没亮,灰蒙蒙的。几颗星星还挂着,一闪一闪的。他想起冯国栋昨晚说的那句话。“你们这条路,走对了。”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往火车站外面走。旁边的人追上来。“赵总工!您去哪儿?”赵四没回头。“去厂里。”冯国栋的追悼会,在12月22号。那天上海下着雨,冷得刺骨。赵四站在灵堂里,看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冯国栋,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头发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