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逃生(2/2)
”的手势。王彪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的最后一句话:“……红鸾小姐若还活着,千万别惹她身边的人。尤其是姓楚的……那不是人,是镇狱的龙,专吃我们这种脏东西……”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咯咯”的怪响。楚凌霄终于转过身。没有怒容,没有威压,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看着一件即将报废的旧工具。“现在,”他问,“还觉得椅子是你坐塌的吗?”王彪嘴唇哆嗦,想骂,想求饶,可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不止是他,还有他爹坟头那两棵柏树,怕都要被人连根刨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油污的地砖上:“楚爷!楚爷饶命!我不知道她是——!”“我知道你是谁。”楚凌霄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王彪,三十二岁,前年因聚众斗殴致人重伤,取保候审期间潜逃,现为凉城东区地下赌场‘金蟾阁’外围打手头目。你爹王大锤,确实在诸葛家当过马夫,偷银子是真,但没卷走二十两——只拿了五钱碎银买药,救你娘难产。你娘死后,你爹疯了三年,才被人发现吊死在诸葛家后山槐树上。”王彪浑身剧震,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嚎啕起来:“楚爷!您怎么知道?!”“因为当年验尸的仵作,是我师父的朋友。”楚凌霄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抽搐的两人,“至于他们……一个肝火太旺,一个肾虚精亏,一个心脉淤堵。不治,三天内必死。”他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只说了三个字:“老毒物。”电话那头沉默三秒,传来一声沙哑咳嗽,接着是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小崽子,出狱了?苗山的事,听说了。你找的那丫头,昨儿半夜进了云雾岭,身上带了半块‘阴蚕蛊牌’——是老夫早年丢的。她没死,说明已经服了‘引蛊散’,现在该在找‘蜕皮泉’。快去,再晚一天,蛊虫破颅,人就成傀儡了。”楚凌霄挂了电话,看向诸葛红鸾:“云雾岭,在哪?”诸葛红鸾脸色煞白:“……苗山东麓,生苗禁地。传说那里有座‘蜕皮泉’,泉水能洗去人身蛊毒,但入泉者需以血饲泉中千年阴蚕,否则反噬其主,七窍流血而亡。”孔龙皱眉:“那丫头懂这个?”“她不懂。”楚凌霄盯着手机屏幕——一条新消息跳出,来自江都那位盗门老前辈:“霄爷,查到了。那姑娘叫苏砚,江都警校毕业,三个月前因调查‘九幽会’失踪案,独自潜入凉城,目标正是傅家名下‘云栖山庄’——那里,十年前曾是九幽会西南分舵。”楚凌霄指尖划过屏幕,将一张泛黄老照片放大——照片上是座灰墙黛瓦的山庄,门楣匾额模糊不清,但右下角一行小字清晰可辨:“癸未年,傅磊题”。傅磊。傅沉的堂兄。凉州道上大哥。也是,当年亲手将苏砚父亲——江都刑警支队副队长苏振国,钉死在“九幽会”叛徒名单上的人。楚凌霄把手机推到诸葛红鸾面前。她只看了一眼,呼吸便停滞了。“霄爷……”她声音发紧,“您是说,苏砚来凉城,是为了查她父亲的案子?”“不。”楚凌霄收起手机,站起身,拍了拍裤缝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是来杀人的。”他看向仍跪在地上的王彪,忽然伸手,从对方油腻的后颈衣领里,抽出一枚暗红色的蜡丸。蜡丸表面,用金粉绘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蝙蝠。“九幽会的‘蝠令’。”楚凌霄指尖一碾,蜡丸碎裂,露出里面半枚焦黑指骨,“你替谁送信?”王彪瘫软如泥,裤裆迅速洇开一片深色水渍。楚凌霄不再看他,转身对诸葛红鸾道:“备车。去云雾岭。”“现在?”她一怔。“现在。”他迈步向前,身影融进不夜城喧嚣霓虹里,背影挺直如刀,“她撑不到天亮。”孔龙快步跟上,经过王彪身边时,忽地停住,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忘了告诉你——当年吊死你爹的那棵槐树,是我砍的。树根底下,埋着你娘的骨灰罐。罐子上,刻着你爹的名字。”王彪猛地抬头,只见孔龙已大步离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随风钻进他耳朵里:“下辈子投胎,记得挑个清白人家。”诸葛红鸾深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追上楚凌霄,脚步坚定,再无半分迟疑。她忽然明白,什么叫做“镇狱狂龙”。不是因他杀人如麻。而是因他走过之处,所有黑暗都无所遁形,所有罪孽都必须清算——哪怕那罪,已埋进土里十年。哪怕那孽,正披着商会会长、道上大哥、未婚夫婿的华美外衣,在凉城最繁华的街道上招摇过市。不夜城灯火如昼,人声鼎沸。可就在这一片喧闹中央,楚凌霄的脚步声却清晰得如同擂鼓,每一步落下,都像叩在地狱铜门之上。咚。咚。咚。——门,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