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8你也不想吃投诉吧？(2/2)

小腿像被铁钳夹住一样疼！”话音未落，安娜已经转身朝医疗站方向冲去。她跑得极快，帆布鞋底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声，马尾在脑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金美妍紧随其后，边跑边对着对讲机急促下令：“西餐厅暂停营业！抽调两名男服务员带担架和急救箱，立刻到北区观鸟台汇合！让麦克斯启动园区应急广播，通知所有游客避开北区栈道！重复，北区栈道紧急关闭！”林宸没动。他站在原地，看着安娜奔跑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拐过松林消失不见，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他转向老黑，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晚烤串的腌料配比：“老黑，你驾照本上写的最高车型是什么？”“……皮卡。”老黑愣了一下，“B类，能开所有轻型货车。”“好。”林宸把手里空了的椰子水瓶精准抛进十米外的回收桶，“现在你有两分钟。去停车场把‘灰熊号’开过来，停在医疗站后门。托马斯会把便携式超声仪和负压引流装置塞进后备箱——记住，超声探头必须裹三层无菌布，别碰镜头。”老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问，转身就跑。丹尼尔刚想跟上，被罗伯特一把拽住胳膊：“别添乱，去西厨把最后一锅紫薯奶酪羹端出来，趁热分给等消息的游客。他们需要一点甜味压惊。”夜色浓稠如墨，唯有篝火与远处医疗站窗内亮起的应急灯，割开黑暗。林宸没走向北区，反而抄起角落一把长柄铁锹，快步走向营地西侧那片尚未完全平整的荒草地。他蹲下身，用铁锹尖拨开表层浮土，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湿润泥土，又俯身抓起一把，凑到鼻端轻嗅——微腥，带着腐殖质特有的醇厚气息，混着一丝极淡的、类似雨后青苔的冷香。“土质含水量38%，有机质含量高于周边区域12%，”他喃喃自语，指尖捻起一粒细小的黑色种壳，“这是北美本土黑松露共生菌的孢子囊……居然真在这儿冒头了。”他直起身，拍掉掌心泥土，目光投向北区方向。那里，警戒线已拉起，红蓝警示灯无声旋转，将松针染成诡异的霓虹色。担架抬出的剪影在灯下晃动，隐约能听见孩子压抑的抽泣。林宸掏出手机，屏幕幽光照亮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决断。他拨通一个标注为“陈教授”的号码，铃声只响了半声就被接起。“喂？林宸？这么晚……”电话那头传来翻动书页的沙沙声。“陈老师，松露共生菌的事，我可能需要您帮个忙。”林宸声音很轻，却像淬过火的刀锋，“您上次提过的‘菌根诱导剂’实验室配方，能不能……今晚就发我一份？还有，如果我要在三个月内，让这片土里长出能卖到八百美元一盎司的黑松露，您觉得……需要多少斤新鲜猪粪？”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接着，是钢笔重重搁在桌上的磕碰声，以及老人压抑不住的、带着笑意的叹息：“臭小子……你是不是又在憋什么大招？”林宸没答，只抬头望向医疗站二楼亮起的那扇窗。窗内，安娜正俯身凑近托马斯手中的平板，两人头挨着头，专注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血管多普勒图像。金美妍站在稍远的位置，双手交叠在小腹，静静看着他们，月光落在她睫毛上，凝成两弯细碎的银。“陈老师，”林宸终于开口，声音里有种近乎温柔的笃定，“这次不是憋大招。这次……是种地。”挂断电话，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向仍在忙碌的烧烤架。炉火正旺，一串新烤的孜然羊肉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炭堆，腾起一簇裹着辛香的青烟。林宸拿起夹子，将那串羊肉仔细翻了个面，又撒上一把现磨的青海椒盐。“丹尼尔，”他头也不抬地说，“去把冷藏柜里那盒冻干蓝莓拿出来。再告诉西厨，把剩下的紫薯奶酪羹全倒进保温桶——不是分装，是整桶。等会儿送到医疗站。”“啊？可是……”丹尼尔困惑地挠头，“那不是给游客吃的吗？”林宸终于抬起眼。篝火在他瞳孔里跳跃，像两簇永不熄灭的小火苗：“现在，它是给医生吃的。”他将烤好的羊肉串递给刚气喘吁吁跑回来的老黑，肉块外焦里嫩，孜然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吃吧。待会儿还要开车。”老黑接过串，手指有点抖。他咬了一口，滚烫的肉汁混着焦香在舌尖炸开，辣得他眼眶发热。他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腮帮子鼓鼓地嚼着，目光越过林宸的肩膀，死死盯着医疗站二楼那扇窗——窗内，安娜正把听诊器从耳后取下，轻轻放在托马斯摊开的掌心，两人指尖短暂相触，又迅速分开，像两片被风吹散的叶子。火堆噼啪一声，爆出更大一团火星。林宸转身，从烤架旁的调料桶里舀起一勺蜂蜜，缓缓淋在另一串烤得微焦的香蕉上。琥珀色的蜜浆顺着香蕉裂开的缝隙蜿蜒而下，在炭火映照下，亮得如同熔化的黄金。这晚的风，吹得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