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是龙神伸来的手，而脚下，是康娜尚在沉睡的、滚烫的脊背。“嗷……”一声极轻的呜咽从康娜喉间溢出。她睫毛剧烈颤动，眼皮下眼球急速转动，仿佛正坠入一场无法挣脱的噩梦。史黛拉一步上前，手掌按在康娜额头，金焰顺着指尖蔓延，却在触及皮肤前戛然而止——那层薄薄的屏障，竟是由康娜自身逸散的魔力凝成，固若金汤。“她在抗拒苏醒。”史黛拉蹙眉，“不，是抗拒……认知。”“认知什么？”利欧问。“认知自己是谁。”史黛拉收回手，指尖残留一缕暗金色光尘，“她梦里的火，不是毁灭之火，是诞生之火。而她正本能地害怕——怕一旦睁眼，就会看见自己不再是康娜·埃力格，而是一面映照龙神的镜子。”王厅内死寂。唯有裂隙中传来的搏动声愈发清晰，震得地面浮灰簌簌而落。利欧缓缓蹲下，指尖拂过康娜手腕内侧——那里，一枚新生的暗红色印记正缓缓浮现，形如衔尾之蛇，首尾相咬，构成一个完美闭环。印记中央，一点殷红如血滴般微微搏动，频率竟与天空裂隙中的心跳严丝合缝。“眷属化”的第一次真正觉醒，竟在此刻，于此地，以如此方式降临。不是因利欧主动契约，不是因恶魔棋子催动，而是被奥菲斯的力量强行撬开闸门，被伟大之红的威压倒逼显形。这印记，是龙神与伟大之红在康娜灵魂深处掀起的战争的第一道伤疤。利欧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却奇异地穿透了沉重的搏动声。“原来如此。”他喃喃道，“您不是在等我答应。”他直起身，目光灼灼，直刺奥菲斯双眼：“您是在等她醒来。”奥菲斯沉默。利欧却已转身，大步走向王厅唯一完好的西面拱门。那里，残阳如血，泼洒在断壁残垣之上，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斜斜覆上康娜沉睡的脸庞。“康娜！”他厉喝，声如惊雷，“睁开眼！看看你身上烧起来的火！”康娜的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那枚衔尾蛇印记骤然亮起，赤光暴涨，几乎要灼穿空气。她手指痉挛般抠进地面，指甲崩裂，渗出血丝，混着灰烬，在焦黑的地面上划出三道歪斜的血线——像三道尚未写完的咒文。“你不是镜子！”利欧的声音斩钉截铁，字字如锤，“你是执笔的人！”血线尽头，康娜的指尖突然迸出一点纯粹的白光。那光微弱，却异常稳定，如寒夜孤星，悍然刺入四周浓稠的暗红魔力乱流之中。白光所及之处，翻涌的暗红竟如沸水遇冰，发出细微的“嗤嗤”声，急速退散、消融。奥菲斯第一次，真正地、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史黛拉则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嗅到了某种久违的气息——那不是龙族的硫磺味，不是恶魔的腐香，亦非神明的圣洁气息。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带着凛冽寒意的“新”，像初雪覆盖大地前，最后一缕北风掠过山脊时的清冽。白光渐盛，沿着康娜指尖蔓延，爬上手腕，漫过小臂，最终在她心口位置，凝聚成一枚小小的、棱角分明的晶体。晶体通体剔透，内部却悬浮着无数细碎光点，正以不可思议的速率旋转、碰撞、湮灭、再生——每一次湮灭，都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暗红魔力被剥离、蒸发；每一次再生，都有一点全新的、带着微光的银白魔力悄然滋生。“……创生。”奥菲斯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温度，低得如同叹息，“不是复制，不是回响……是创生。”利欧没有回头，只是凝视着那枚晶体，声音沉静如古井：“所以，您需要的从来不是我帮您打倒伟大之红。”他顿了顿，夕阳的金辉在他侧脸上镀上一层薄薄的、近乎神性的轮廓。“您需要的，是让她亲手，把伟大之红……变成她的养料。”王厅之外，那道猩红裂隙猛地收缩，又剧烈扩张，边缘的熔金光晕疯狂闪烁，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裂隙深处，那沉重的心跳声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不足半拍的停顿。而就在这停顿的间隙里，利欧听见了。听见了康娜灵魂深处，传来一声清越、凛冽、斩断一切混沌的——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