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转身看向群臣:“我才来殊都没多久,似乎也没资格向陛下上疏,奏章一份都没写过,陛下颁布这些旨意举措,今日之前,我也不知道,更无一件是因我进言而得陛下采纳。”

    说完后,后撤一步,朝着屏风那边又恭恭敬敬的抱拳俯身:“陛下,臣回答完了。”

    他的意思很明确,陛下要干的那些事与我无关,我只是要干陛下亲爹亲娘而已。

    皇帝嘴角也抽了抽。

    .......

    满朝文武,大眼瞪小眼。

    吴宰辅那一番言论不可谓不势大力沉,其中的道理不管正还是歪但终究有道理。

    然而方许这一番言论,把吴出左骂的目标转移到了皇帝身上。

    他小手一摊,小耸一肩。

    我就是个小小银巡,连上奏折的资格都没有。

    陛下这些举措,与我有什么关系?

    此时皇帝也知道,这个话题不能继续往自己身上引了。

    于是咳嗽了一声后对吴出左说道:“宰辅,朕问的是你对方许要求追究太后之举有何想法,而非对朕颁布之策有什么想法,若有,你是可以上奏折的。”

    吴出左一头汗,连忙俯身:“是臣会错意,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皇帝道:“你所言不无道理,朕会深思熟虑,现在先回答朕的问题。”

    吴出左怎么回答?

    作为当朝宰辅群臣领袖,他如何回答才能两全其美?

    说追究太后?方许光脚所以不怕,他却穿着鞋呢。

    说不追究?那又要怎么找出不追究的合理性?

    “宰辅心气不平,思绪稍乱,先暂时冷静一下,一会儿再答。”

    皇帝适时给了吴出左一个台阶。

    吴出左立刻俯身:“臣遵旨。”

    皇帝问:“那你们呢?你们谁能说出些什么来?”

    满朝文武,无一人上前。

    面对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都有错,确切的说都有罪。

    他们都是穿鞋的。

    皇帝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出列,于是轻叹一声。

    “你们都不愿主动站出来说,那朕就挑个人来说。”

    他此言一出,在场的哪个不是面上变色心跳加速?

    已经有些聪明人看出来了,貌似是方许逼着陛下表态,实则,是陛下借机逼着文武百官表态。

    太后之错,你们觉得要怎么办?

    挑着谁,谁敢胡说八道?

    只能在信里默念,挑谁都别挑我,死道友莫死贫道。

    “满朝红紫,只顾低眉。”

    皇帝说出这八个字,抨击着每一位高官的心境。

    “朕就挑一个不红不紫的。”

    皇帝忽然声音提高:“李知儒,你上殿来说!”

    所有人愣了一下,李知儒是谁?

    方许心跳却骤然加速,猛的回头看向大殿门口。

    只见,一身七品蓝袍的李知儒缓步进来,从容不迫。

    至殿下,李知儒撩袍跪倒:“臣,维安县县令李知儒,叩见陛下!”

    当看到大哥的那一刻,方许心跳的比任何人都要快了。

    陛下这是要干嘛?

    陛下要拿大哥的身家性命来压他方许低头?

    如果他害怕大哥说错话,那他就该马上改变自己此前言辞,不再追究太后。

    然而就在方许已经要咬着牙阻拦李知儒的时候,却见李知儒对他微微摇头。

    没出声,可看大哥嘴型,他知道大哥说了些什么。

    少思量,心定可往。

    皇帝此时说道:“李知儒,你在维安县做了九年县令,维安县曾受冤屈,为琢郡拆掉城墙一角,维安县百姓十年不能抬头。”

    他问:“此时此刻,你在朕面前,是否能抬头说话?!”

    李知儒抬头。

    目光平静,而又灼燃。

    “陛下,臣代表维安百姓谢陛下恩德,代天下无辜之身而受冤责的百姓谢陛下恩德,陛下法举,天下清明了。”

    皇帝嗯了一声。

    他问:“你觉得朕所颁布之举措,是公还是不公?”

    李知儒回答:“陛下颁布法旨是以求公之心为基石,宰辅所言是以查缺之心助夯土,都对。”

    皇帝皱眉,显然对李知儒给出这样的答案极为不满。

    方许也愣了一下,他大哥怎么能说出如此中庸之词?

    可他太了解他大哥了,他大哥怎么可能中庸之人?

    就见此时,李知儒起身。

    “陛下,安抚而不追责,是虚言。”

    他昂首看着屏风。

    “天下百姓,苦务虚久矣,芸芸众生,盼务实心切。”

    “宰辅所言出于公心无可厚非,是究现在而非究过往,然,究现在不究过往,实则是对天下百姓更大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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