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护送弟子的军队速度很快,毫无征兆的就到达石方野,那些人,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内调集力量对抗,甚至可能真的开战。”
“弟子一路观察,师尊安排的队伍人数不少但战力有限,真仓促之间交战,必败无疑。”
方许点头。
高承乾继续说道:“师尊此前离开去了芦荻郡,虽没有告知弟子去做什么,但弟子能想到,一定是去处置芦荻郡郡府官员以及芦荻郡内寺庙。”
“弟子结合这些猜测,师尊既要让一支军队护送我到石方野,又不能让石方野内各方势力全都起了敌意。”
“所以首先,要让这支军队师出有名,弟子是遇到了危险,甚至可能受了伤,所以才需要军队护送。”
“芦荻郡内的事传到石方野,而弟子还没到石方野,各方势力就会有更多猜测,尤其是石方野城内的佛宗势力。”
他说到这看向方许:“师尊需要一支军队让对手起戒备之心,这样师尊才能看清楚石方野城内的人会作何准备。”
方许笑了笑,这少年的心思确实有点厉害。
“师尊。”
高承乾继续说道:“石方野城内的人肯定会听到消息,知道师尊对那些假的佛宗弟子施以惩戒,但,对富户和贵族并无敌意。”
他看向方许:“师尊想在动手之前,先让那些对手出现分化。”
方许抬起手在高承乾脑门上敲了一下:“小小年纪,为何这么多心思。”
高承乾揉了揉脑门,然后有些伤感的回答:“弟子虽在少年,且为世子,石方野生活,如履薄冰。”
方许忽然想到了大殊的皇帝陛下。
那时候皇帝陛下在殊都大势城的生活,大概也和高承乾没多大区别。
也不对,陛下的生活比高承乾还要艰难些。
因为高承乾面对的是外部威胁,而陛下面对的是来自亲生父母的毒害。
哪怕后来跑去代州,陛下也一样如履薄冰。
想到这,方许起身揉了揉高承乾的头发:“少年该有少年纯情乐趣,你这些年......受苦了。”
这句话让高承乾猛然怔住,不知不觉间红了眼眶。
几次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方许在他头顶揉了揉的动作,是他父亲多年前有过的举动。
可自从父亲被分封到白犀之后,整日沉迷享乐,几乎不见家人,更无亲昵之举。
“弟子......还好。”
高承乾低下头,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
这些年受的委屈,都因为一句你这些年受苦了而喷涌出来。
他是世子,本该受人敬仰。
可在石方野城内,他要学会油滑,学会奸诈,学会逢迎,学会虚伪。
他甚至需要去拍那些臣子的马屁,需要在佛宗弟子面前卑躬屈膝。
尤其是高阳王朝小相寺的佛子弟子,对他指手画脚的时候他也要逆来顺受。
小相寺是高阳王朝最大的寺庙,在各封国都有下院。
小相寺的上院在高阳王朝都城,实际上是烂陀寺的下院。
在石方野,小相寺下院的佛子弟子简直无法无天。
白犀王家里的产业已经被小相寺一步一步侵占了很多,连王府的田产都被逐步吞噬。
更让高承乾觉得无比耻辱的是,小相寺的人随意出入王府,甚至在白天就将王府的侍女羞辱。
连他父亲的几个妾也难逃魔爪,而他父亲竟然连这都能忍耐。
他父亲还让他拜入小相寺,可小相寺的僧人却说他资质平庸,只能做记名弟子。
他的那个所谓上师,法号为无因的法师,经常在王府里随意召唤侍女和他父亲的小妾侍寝。
让他在门外看守。
一想到这些,少年心中的耻辱和愤怒就如烈火一样焚烧着他的内心。
所以他厌恶佛宗,无比厌恶。
他当然也厌恶方许,因为方许是佛子。
可当方许揉着他的头顶说他受苦了的时候,他无法再厌恶方许了。
而此时方许看着那少年倔强的低着头,不让他看到眼泪滑落心里也有几分不忍。
“权臣当道是国不幸,伪佛当道是民不幸。”
方许拍了拍少年肩膀:“你年少但有大志气,只要不气馁,有恒心,将来会有作为。”
此时高承乾猛然抬头:“师父放心,我一定会让白犀百姓过上好日子!我一定会......”
话还没说完,方许就打断了他。
“无志者常立志,有志者立长志。”
方许语气平缓的告诉这少年:“立志之事,何须声高?何须广言?你今日可对我说,明日就会对别人说,之所以你要说,是因为你想从别人那里得到肯定。”
他示意高承乾跟他出去走走,高承乾连忙跟上方许脚步。
两个人在行营里一边走一边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