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东子说得对。”王涛在一旁点头支持李东:“井下环境太复杂了,多一支队伍下去,就多一分风险。这不是下去走走那么简单。巷道刚坍塌过,很多支护结构已经失效,到处都是松动的岩石。勘察人员要取证、要拍照、要提取样本,这些动作都需要时间,都需要在狭窄的空间里操作。”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而且,多一组人下去,就多一分协调的难度。救援队有救援队的节奏,勘察队有勘察队的流程。万一在取尸过程中发生意外,哪怕只是一个小的失手,碰落了某块关键的支撑石,或者因为我们的行动,哪怕只是微小的干扰,影响了整体救援的进度或安全,这个责任,我们专案组负不起,省厅也负不起。”“我认为应该从大局出发,必须优先保障救援。“可那具尸体很可能与本案有着直接甚至决定性的关系,”关大军有些着急,“它可能藏着凶手的身份,藏着杀人的动机,甚至可能揭开赵奎之死和这次坍塌之间的深层联系!万一它在后续挖掘中被破坏,掩埋,赵奎的案子,这次坍塌的真相,可能就真的石沉大海,成为悬案了。”赵梅开口了,她是专案组里少有的女性,技术出身,做事一向细致严谨。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忧虑:“关键问题是,先不说勘察人员自己愿不愿意下去,就算他们出于职责愿意冒险,谁敢下这样的命令?”她看向严正宏,“这等于明知有生命危险,却仍然要求同志去赴险。巷道刚坍塌过,二次坍塌的概率很高,这个时候派人下去勘察,与让他们去送死何异?”“确实,”李东补充道,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立场依然坚定,“我们现在要权衡的,不是哪个更重要——救人和破案都重要。”“我们要权衡的是利弊,是风险与收益。井下是可能还活着的上百名人员,是活生生的人命,他们还有家庭,有父母妻儿在等着。而尸体......是已经发生的悲剧,是过去时。从最基本的人道主义角度,从救援伦理角度,甚至从法律和社会影响角度,我们都应该优先营救生者。”“可营救生者和咱们勘察并不绝对冲突。”学员中,又有人提出不同意见。“F区和G区的废弃巷道都完成了加固,出事的概率已经大大降低了。而且,提取一具尸体,做好保护措施,在熟练的技术人员操作下,用不了太长时间。总不会那么巧,就在我们下去的短时间内出事吧?抓住机会,获取关键证据,我觉得可以。”“万一呢?”有人反驳,“万一就这么巧呢?赵奎当时恐怕也是这么想的,废弃巷道都那么久了,以前也没出事,不会这么巧就塌了吧?结果真塌了!”两派意见相持不下,一时间,临时指挥部里争论声渐起。双方都有一定道理。李东没有参与争论,因为他知道,这样的争论在专案组层面很难有结果。他沉吟了片刻,看向一直沉默倾听、面色凝重的严正宏:“严处,这件事的决策层级,已经超出了我们专案组的权限。这不是我们内部统一意见就能决定的事情。吵翻天也没用,反而耽误时间。我建议,立即将我们的两种意见,以及各自的利弊风险,如实、完整地向救援总指挥部的领导汇报,由指挥部,由上级领导,从全局出发进行权衡和决策。”严正宏眉头一动,点了点头:“行。李东说得对,这不是我们专案组能拍板的事。向领导汇报是肯定的,我本意也是想先听听大家的意见,形成一个倾向性的决议再上报,没想到大家分歧这么大...…………”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也好,把不同意见都带上去,让领导决策。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总指挥部汇报。”他没有再耽搁,匆匆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临时指挥部里安静下来,大家都无心再争论,或坐或站,等待着最终的决策。关大军忽然拍了拍李东的肩膀。“东子,”他声音低了下来,“其实我也认为救人第一。这个道理我懂,谁都懂。”“但我也认为,”关大军继续说,“既然已经完成了加固,应该不会这么巧,偏偏这么短的时间就出事。概率学上,这种小概率事件连续发生的可能性很低。而且,那具尸体......真的太重要了。”李东点了点头。“坦白说,”他轻声道,“我其实也不认为会这么巧。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矿井下面的情况,谁也说不准。我们只能基于最坏的打算,做最好的准备。”他看着关大军,语气诚恳:“两相其害取其轻。救人和破案,我始终坚持救人第一。只要能多救上来哪怕一个人,案子哪怕真成了悬案,我认为也是值得的。”“行吧。”关大军点了点头,重重叹了口气,“你说服我了。”不过可惜,关大军被说服了,但还有不少人依旧认为要第一时间勘察尸体,包括一些勘察人员本身。他们聚在房间的另一侧,低声讨论着什么,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眼神里满是焦急。因为他们认为第一时间勘察并不影响救援,只要计划周密、行动迅速,完全可以在救援间隙完成取证。至于风险,他们认为并不大。只能说,这亦是一群值得敬佩的人。他们和李东一样,都是以救人为前提,只是李东是偏向保守的一方,他们却是偏向不惜以身犯险的一方。没有谁对谁错,只是选择不同。好在众人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大约过了十分钟,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严正宏快步走了进来,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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