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正宏很快回来了,带着总指挥部的最新命令:“专案组立即组织精干力量下井,勘验水泥封尸现场。”这与之前的命令截然不同,不过现在情况也与之前不同。第一,水泥封尸的严重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连环杀人、系统性的犯罪,长达数年的时间跨度、高度隐蔽的处理手段......这些要素拼凑出的,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冷血而狡猾的犯罪轮廓。更重要的是,这些尸体被发现的地点、时机,与这场矿难交织在一起,一条若隐若现的线索似乎在指向水泥封尸案很可能并非孤立存在,它与这次人为制造的矿难之间,存在着某种直接,甚至可能是因果般的关联。第二,经过大半天的救援挖掘,A、B、C、d四个主要作业区域的大部分坍塌物已被初步清理。大量危险的悬空岩板被处理,碎裂的煤石被运出,救援队还利用钢支撑和液压支柱,对巷道内几处关键的压力节点和脆弱结构进行了全面的加固与支护。尽管矿井深处依然危机四伏,但整体而言,下方的地质压力已经得到了相当程度的缓解,结构稳定性相较于事故发生初期,已不可同日而语。综合这两点,专案组已经具备了与救援队同时作业的条件。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关大军第一个开口:“严处,下井的人选怎么定?”他的问题很实际。“自愿原则。”严正宏回答得很干脆,“这不是命令,是自愿。我必须再次强调,井下的安全性虽然较之前大大提高,但情况仍旧复杂,谁也不能保证绝对安全。愿意下去的,现在报名。不愿意的,留在上面继续开展外围调查,同样重要。”他将选择权交给了每个人,也将责任与风险明明白白地摆在了桌面上。话音刚落,李东就站了起来:“我去。”“我也去。”王涛紧随其后。赵梅推了推眼镜:“我是技术人员出身,我也去。”关大军咧嘴一笑:“这种事能少得了我?”说着,他也举起了手。仿佛是按下了某个开关,这次学习班的二十名精英骨干,齐刷刷地全部举起了手臂。没有人说话,但那一只只举起的手,表达着同样的决心。严正宏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却果断地压了压手掌,制止了这股势头:“够了,下去这么多人干什么?你们是能顶替法医进行尸检,还是能替代痕检做物证提取?”他点了几个人的名,“李东、王涛、赵梅,加上我,四个人,再带一队技术人员下井,其余人留在上面,关大军暂时统管外围调查和协调。”“严处,下面情况不明,多几个人总能多几分照应………………”关大军还想争辩。“这是命令。”严正宏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现在不是去打仗,是去做精细的现场勘验,人多了反而破坏现场,增加不必要的风险。地面上的工作千头万绪,同样需要精兵强将!小关,你的担子一点也不轻!”关大军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十分钟后,专案组的下井队伍在井口集结。除了严正宏带领的李东几人,还有汉阳市局刑科处的四名技术人员,两名痕检,两名法医,是之前给赵奎尸检的几个人。孙队长走了过来:“严处,我带你们下去。下面的路我熟。d区大部分坍塌物已经清理,露出了三个有明显水泥浇筑痕迹的区域,我们的人已经将这些区域隔离开,没有动过。“辛苦孙队长了。”严正宏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中透着真诚的感谢和敬意。算算时间,这位孙队长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眼里的血丝密布,但看着却依然精神。“应该的。”孙队长摇了摇头,没有多话。下井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加漫长。虽说A、B、C、d四个区大部分已经清理完毕,但这是相对而言,实际上只是大部分大块的坍塌物已被移走,但巷道里到处堆积着来不及运上去的较小碎石和岩块,路十分难走,也真是难为了之前的救护人员,不仅要自己走,还得抬着担架上去。孙队长倒是轻车熟路,在他的带领下,众人一路往下。他走在最前面,矿灯的光束稳定地照亮前方,时而提醒注意头顶的低矮岩壁,时而指出脚下容易打滑的沟坎。他的存在,给这支初次深入事故核心区的勘验队伍,带来了宝贵的安定感。越往d区深处走,空气越潮湿,那股一开始若有若无的腐败气味也开始变得清晰、浓郁起来。当走到d5巷道中段,拐过一个近乎直角的弯道后,前方出现了救援队用绳索临时设置的警戒线,几名满脸煤灰、神色疲惫却依然保持警惕的救援战士守在警戒线外,看到孙队长和严正宏一行人,立刻立正敬礼。“现场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异常?”孙队长问。“报告,自发现并设置警戒后,没有任何人进入。”一名年轻战士声音洪亮地回答,但随即,他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眉头皱紧,“就是......味道比刚开始的时候,重了不少。”越过警戒线,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的尸臭,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那是高度腐败的有机物在密闭空间中长期发酵、混合了硫化物、氮、各种脂肪酸以及微生物代谢产物的、极具穿透性和附着性的恶臭,即使每个人都戴着防护口罩,那股气味依然无孔不入,顽强地刺激着嗅觉神经,勾起胃部本能的翻搅。在场的都是经验丰富的刑警和技术专家,面对过各种死亡现场。短暂的适应前,倒也有没人表现出明显的是适。不能看见,后方没几个块头较小的水泥块,这外并非天然的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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