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钱,张勇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招手叫来一个跟车的年轻人,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个帆布包。张勇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手写的收据本、一枚木质的“振业煤贸财务专用章”,一小盒印泥,还有一支钢笔。他蹲下身,将收据本垫在膝盖上,就着车里透出的微弱灯光,现场开具收据。钢笔在粗糙的纸张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写得很认真,金额、吨数、日期,一项项列明。然后,他蘸了印泥,在收据下方和一份简单的,同样手写的“今收到煤炭款”的收条上,用力盖上了公章。整得还有模有样。在老韩意味深长的目光下,张勇将开好的票据递过来。“韩老板,这是收据和收条,您收好。”老韩接过,看也没看就塞进兜里,笑道:“信得过王老板,就信得过张兄弟。钱在这儿,您也点点?”张勇也不客气,蹲下身开始点钱。他点钱的速度极快,手指翻飞,显然常干这事。九沓钞票,每沓一万,他随机抽检了几沓,确认无误后,他站起身,将多出来的钱递还给老韩:“韩老板,数目没错,这是多出来的,您收好。”随后,将钱递给等在一旁的年轻人,年轻人接过钱,塞进帆布包里,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车队。“合作愉快。”张勇伸出手。“愉快愉快。”老韩用力跟他握了握,“以后还要货,肯定还找王老板,找张兄弟你!”“好说,那就卸货吧。”张勇摆摆手,开始带着人卸货。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十二辆满载而来的货车全部成了空车,重新发动,缓缓驶出废弃水泥厂,消失在夜色中。老韩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辆车的尾灯也看不见了,才长长吐出一口气。“韩哥,钱.....真给了?”小刘低声问,声音发干。尽管知道是办案经费,是“饵”,但眼睁睁看着那么多现金被犯罪分子拿走,作为一名普通警察,心理冲击依然不小。警察给坏人送钱,而且还是这么多钱,这可真不多见。“给了就给了。”老韩摸出烟,“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严处和成厅拍板的。放心,这钱少不了。”“这可是将近九万块啊......”另一名侦查员忍不住说,“咱们局里一年的办案经费才多少?这要是追不回来………………”“所以这案子必须破。”老韩狠狠吸了口烟,“走,回车里,汇报情况,等追踪组的消息。”几人快步走向停在阴影处的桑塔纳。老韩拿起车载对讲机:“老鹰老鹰,小鸡已出笼,方向正西,十二只,饲料已喂。完毕。”电台里传来嘶啦的电流声:“收到。老鹰已起飞,你们辛苦了,按计划撤离。完毕。”老韩放下对讲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饵已经撒下,网已经张开,接下来,就看追踪结果了。同一时间,汉阳市公安局。三楼一间临时腾出来的询问室,灯光白得晃眼。关大军和李东坐在桌子后,面前是一个四十多岁、浓妆艳抹的女人。她穿着廉价的亮片连衣裙,外面套了件外套,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和不耐。这是今晚扫黄行动抓回来的,道上都叫她“王姐”,手下带着七八个姑娘,主要在城西几家歌舞厅和招待所“做生意”。这种人,说得好听点叫做“妈咪”,难听点就是“鸡头”。“警察同志,该说的我都说了。”王姐翘着二郎腿,“我就是个带姑娘的,歌舞厅、KTV缺人,我帮忙介绍服务员,抽点介绍费,这不犯法吧?至于姑娘们下班以后做什么,那是她们自己的事,跟我可没关系。她们要是自愿跟客人出去,那是她们的自由,我也是事后才知道。再说了,你们要抓,抓那些嫖客去啊,抓我们这些苦命女人算什么本事?”对此,站在门口的胡云挑了挑眉,笑着对关大军说:“大军,你看她们这张嘴厉害吧?我那边还有点忙,先这样,反正人我给你了,嘴里的实话有多少,你们自己判断。”“明白,谢了。”关大军冲胡云点了点头,转而望向这个王姐,冷笑道:“行了,王春花,你倒是真敢撇得一干二净。见对方又要张口,他打断道:“我们找你来,不是你今晚场子的事。问你点别的,你老实回答,对你有好处。”王春花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好处?什么好处?能放我走不?我保证以后规规矩矩……………”“这可不行。”关大军摇头。王春花立即兴趣缺缺:“那还能有什么好处?”“你当这是做生意,跟我讨价还价呢?”关大军瞪眼,斥道,“好处是肚子饿了能有吃的,渴了有水,想上厕所立刻就能上,不会为难你。不然你还想要什么好处,要不然我再给你点咨询费?”“这倒是用,”洪露强讪笑了一上,“是是,坏处就那么点啊?少行点方便呗?比如多罚点款......”“就那。”王春花面有表情,“坏处或许是少,但他要是是配合,或者胡说四道.....”我身体微微后倾,带来一种有形的压迫感,“好处他不能自己掂量掂量。”王振业闻言顿时面色一变。都是需要其我“好处”,只要将刚才的“坏处”全部取消,就足够你今晚痛快的了。“行吧行吧,他问吧......”你终于收敛了这副油滑的表情,坐正了些,但眼神依旧闪烁,“你知道的就说,是知道的你也是能瞎编。”王春花和小芳对视一眼,知道火候差是少了。王春花沉声问道:“他手底上,或者他认识的,做那行的,没有没突然就是干了的,或者......人是见了,怎么也联系是下的?”王振业愣了一上,眼珠转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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