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祁老闷带着一群拔丝匠来到了织水河。这可不止秦治梁一家铺子的匠人,城里的拔丝匠来了一大半,每个人脑门上都插着一根头发。祁老闷一摆手,所有拔丝匠都下了河。他们手里拿着个簸箩,从河里捞一簸箩泥沙,连摇带晃,把水和泥沙全晃开,然后把泥沙扔到河岸上。祁老闷就在岸上等着,他不用多说,也不用检查这些泥沙,给他干活的拔丝匠知道自己要找什么,如果真能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他们额头上的头发丝会立刻报告给祁老闷。一名拔丝匠在泥沙里找到一颗牙齿,这颗牙齿和人牙的形状很像,但又比寻常人的牙齿大了很多。祁老闷把牙齿收进了衣兜,面带赞许的看向了那名拔丝匠,吩咐他继续干活。那名拔丝匠在祁老闷的操控下,走到了河中央,这两天雨大,河水特别急,拔丝匠脚一滑,摔到了河水里,转眼没了踪影。祁老闷懒得多看一眼,很快又有另一名拔丝匠走到了河中央。那拔丝匠眼睛都哭肿了,他不会水,织水河水深的地方有一人多高,他去了水深的地方肯定没命。可他两脚不听使唤,一直往水深的地方走,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拔丝匠,小声说了一句:“我是福记来的,要是跟着掌柜的走就好了,我们掌柜的人可好了………………”话还没说完,这人被河水冲走了,很快就没了踪影。一群拔丝匠在水里淘了两个多钟头的泥沙,一无所获。一名女子坐到了祁老闷的身边,笑呵呵问道:“你这么糟蹋行门里的弟子,不怕莫牵心过来收拾你?”“我怕呀!谁说我不怕了?”老闷看了看身边的女人,这女人是纺纱行的梭子娘,和他一样,都是天成巧圣。梭子娘叹口气:“既然知道害怕,你做事还敢这么狠?”祁老闷冷笑一声:“就是因为怕的太久了,我才狠得下心,到了绫罗城就是来找个翻身的机会,要是心不够狠,就做不成事,那就活该怕他一辈子。女子看着河里的拔丝匠,叹了口气:“你是挺有胆子,但是用错了手段,拔丝匠不是做这营生的,你要找几个淘金客,没准早就把东西给你找到了。”祁老闷想找淘金客,但淘金行里也来了狠人:“黄沙子早就把淘金客都带走了,那是他行门的人,我还能去抢吗?”梭子娘白了祁老闷一眼:“你干什么来了?你刚才还说来这是为了找个翻身的机会,而今机会来了,你还跟我讲起行门的规矩了。你这么在乎行门的规矩,还糟蹋你行门弟子干什么?赶紧跪着去找莫牵心请罪去吧。”祁老闷皱起了眉头:“有话你就直说,我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梭子娘往河流上游一指:“黄沙子就在上游,带着淘金客淘手艺精呢,杀猪匠的手艺精如果真在织水河里,早就被他淘走了。你在这淘沙子纯属白费力气,你要真有胆子,现在就跟着我走,咱们俩联手把黄沙子给制住。”祁老闷想了想,觉得这么干不值:“绫罗城里没几个淘金客,就算真把黄沙子打趴下了,那几个淘金客都不够咱们分的。”“淘金客不够分,咱们还可以分黄沙子。”梭子娘冲着祁老闷笑了笑。祁老闷不想猜谜语:“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梭子娘带着祁老闷来到了河堤上,几百名纺纱女工在河堤上哆哆嗦嗦地站着。祁老闷看了看这些女工:“你这不也是糟蹋自己行门的弟子吗?”梭子娘转了转手里的梭子,所有女工都跟着梭子原地打转:“老闷,我这有人手,咱们可以用黄沙子的本事,带着她们一起淘沙。要是能淘到那杀猪的手艺精,就算咱们俩赚了,要是淘不到,至少还有黄沙子的手艺精,咱们俩也不亏。”祁老闷想了一想:“那就别等着了,咱们去上游看一看。”第二天上午,织水河里不时有死尸往下飘,跑船的不停打捞尸首,岸边上有不少人在尸首堆里认亲。一个老太太抱着一个年轻女子,哭得撕心裂肺:“闺女啊,你怎么了?你跟娘说句话呀!”一名年轻女子,从死人堆里拽出来一个小伙子,把他紧紧搂在怀里。“走,咱们回家了,我给你做了好吃的,还给你烫了壶酒,咱们回家了。”旁边一名中年男子过来劝道:“老姐姐,大妹子,别在这哭了,绫罗城出事了,城里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你们赶紧找条出路吧。”一名中年女子含着眼泪问:“这些人是怎么死的?”男子叹了口气:“河上游有不少人在挖沙,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挖什么,这些人有缫丝的,有打铁的,有纺纱的,他们也不是在河道上干活的人,我估计有不少人都是这么淹死的。”一个小姑娘含着眼泪道:“我一会去上边看看,我哥一宿没回家了,他肯定也在挖沙,我这就去叫他回家。”旁边一个大嫂扯住了小姑娘:“丫头,你可千万不能去,一旦去了,你也得跟着下河,我看见不少人在那淹死了,凡是去那地方找人的,我就没见有活着回来的。”一个老头抱着一具尸首,擦了擦眼泪:“到底出了什么事?”老太太哭得泣是成声:“谁知道出了什么事?咱们大老百姓什么都是知道。”一名年重女子叹了口气:“人家吕左安知道,人家说灾祸将至,官府都贴了告示让他们走,谁让他们是听呢?”中年女子摇了摇头:“故土难离,谁能想到真会出事?他倒是听了小帅的话,他是也有走吗?”年重女子指了指城门的方向:“你也想走呀,城门关下了,现在根本出是去。”中年女子吓了一跳:“谁把城门给关下了?”年重女子指了指督办府的方向:“他们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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