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碑落成次日,天光未明,药阁已起骚动。

    井边传来一声闷响,一名值夜学徒手中药罐跌落在地,瓷片四溅,药汁泼洒如血。

    他扶着井沿干呕不止,额头冷汗涔涔,双目涣散,口中喃喃“头……好昏……像是被人抽了筋骨……”

    不止一人。

    陆续有早起煎药的婢女、助教相继晕倒,轻者恶心乏力,重者四肢发软,竟连站都站不稳。

    有人惊呼“井水有异!”可细看那水,清澈如常,无色无味,唯有晨雾缭绕时,隐约浮起一层极淡的青气,似烟非烟,似雾非雾,转瞬即逝,若非凝神细察,根本难以察觉。

    云知夏踏着晨露而来,素色广袖拂过残破药罐,眉心微蹙。

    她未语,只从袖中取出一方薄如蝉翼的试纸——那是她以百种药材提炼出的“药感显影纸”,能感应极细微的毒质残留。

    她俯身,以银匙取一滴井水,轻轻点在纸面。

    刹那间,纸色由白转紫,如暮云染血,边缘泛出诡异的绿纹。

    “蛇蜕灰……月见露……”她低语,指尖抚过试纸,眸光骤冷,“软骨药油的主料,竟混入井水?”

    她抬眸望向那口深埋地底的“皇脉药井”。

    此井自前朝开凿,相传引的是龙脉灵泉,专供御药调制,深达三丈,四周以玄铁封石密闭,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投毒。

    除非——毒从内部渗入。

    她的视线缓缓移向新碑所在之地。

    那口曾藏禁典的金匮,正是沉入此井。

    而碑基所用铁筋,乃是从旧匮残骸中提炼重铸,深入井口三尺,直贯地脉。

    “查铁筋。”她声音清冷,不带波澜。

    老锁匠被急召而来。

    他曾是皇陵匠作司的头牌,专司机关锁钥,对金属纹理、机关暗道了如指掌。

    他蹲在碑基旁,用一把铜锉刮下铁筋表面的锈层,指尖一抹,顿时凝滞。

    “这……不是锈。”他声音沙哑,“是油……青腻腻的,还在动。”

    众人望去,只见那铁筋表面竟覆着一层薄如蛛网的油膜,泛着幽绿光泽,仿佛有生命般,沿着金属纹路缓缓爬行,如同藤蔓缠枝,悄无声息地向地底延伸。

    云知夏瞳孔微缩。

    这不是普通的毒油,而是经过炼制的“活毒”——以药养毒,以毒养脉,借地气滋生,随水分蔓延。

    若非她前世掌握现代微生物与缓释药理,根本无法识破这等阴毒手段。

    “小竹。”她转身,目光落在药阁值夜的小婢女身上。

    小竹缩了缩脖子,却还是鼓起勇气上前“掌令使,我……我记了夜巡日志。”

    “拿来看。”

    日志翻开,字迹娟秀却密密麻麻。云知夏一页页翻过,忽然停住——

    “七月十六,子时三刻,井口石缝现湿痕,形如掌印,长七寸,纹路朝南。”

    她又翻至前几月,同样的记录,竟每逢月圆之夜便出现一次,从未间断。

    “你亲眼见过?”她问。

    小竹点头,声音发颤“见过……那晚林助教梦游,鞋底沾了井边青苔,我帮她擦拭时,发现苔纹走向……和那湿痕一模一样。”

    云知夏眸光一厉。

    梦游?哪有这么巧的梦游?分明是被人控制,借其身行鬼祟之事!

    她不再犹豫,当即下令“掘井口三尺封土,掘深两尺,不得遗漏半寸。”

    工匠持铲而入,泥土翻飞。

    半个时辰后,一声金石轻响,铁铲碰上硬物。

    挖出之物,是一段断裂的铜管,长不过一尺,外壁刻着极细的暗纹,若不近看,几乎无法辨认。

    云知夏以指腹摩挲,眼神骤然一沉——

    “昭。”

    一个极小的“昭”字,刻于管身,与昭宁宫赐药封泥上的印记,分毫不差。

    昭宁宫,当朝太后居所。

    赐药,向来由内廷直送药阁,不经外臣之手。

    有人借太后之名,暗中输送毒源,再通过铜管渗入地脉,借金匮沉井之机,将毒引向药井核心。

    而那青雾,便是毒油与地气反应后的挥发之物,随晨雾升腾,无声无息地侵入煎药之水。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局移祸东流!

    她指尖抚过铜管,唇角却缓缓扬起一丝冷笑。

    他们以为她会惊慌,会追查,会大张旗鼓——可她偏不。

    “取‘冰心莲露’来。”她淡淡下令。

    冰心莲露,乃她以雪莲、寒髓、冰蚕丝炼制的中和剂,无毒无害,却能与“软骨药油”发生微弱反应,使青雾转为淡粉,肉眼几不可见。

    她命人每日向井中投入微量,不多不少,恰够维持三日毒性不显。

    又让小竹在值夜记录末尾,悄悄添上一句“师父说,井毒三日可解。”

    字迹潦草,像是随手记下,却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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