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没能斩下。

    不是因为怯懦,而是当她举刀对准云知夏脖颈的刹那,眼前闪过的不再是“乱律之罪”,而是妹妹临终前攥着她手指、咳出黑血的模样。

    “我妹……我只是不想再有人死于错诊……”她嘶吼出声,声音撕裂夜空,像是困兽最后的哀鸣。

    火光映照下,云知夏静静站着,左臂伤口仍在渗血,右肩裸露的旧疤在火影中扭曲如蛇。

    她没有后退,反而缓步上前,脚步轻得像踏在人心褶皱之上。

    “我懂。”她声音低缓,却穿透喧嚣,“你怕错,怕死人,怕再看着亲人在你手里断气。所以你把《医律典》奉为铁律,把每一个未经许可的药方都当成毒药,把每一个擅自行医的人,都当作杀人的凶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本残卷上,火光舔舐着焦黑的边角。

    “可你忘了,医道之初,本无律。”

    “你用律条锁住所有人,就像用毒药救人——初衷是善,结果是杀。”

    全场死寂,连风都不敢呼吸。

    云知夏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手稿,封页上三字墨迹沉凝:《药感三阶》。

    这是她耗尽心血所著,记录“药感实验”中人体对药物反应的分级体系,也是医律台口中的“蛊人心智、惑乱医纲”的邪书。

    她当众将手稿投入火盆。

    纸页卷曲、焦黑,火舌猛然腾起,映红她半边脸庞。

    那一瞬,她眼中没有悲壮,只有决绝。

    “若这书能让人疯,我烧。”

    “若这理不该存于世,我焚。”

    “但若你们烧的是人心向生的火种——总有人,会从灰烬里把它捡回来。”

    火光中,沈青璃忽然踉跄后退,仿佛被那火焰灼伤。

    她颤抖着从怀中抽出一柄短刀——刀身斑驳,刃口微缺,刀柄缠着褪色红绳。

    那是十年前,她亲手刺入庸医心口的刀,也是她为妹报仇后,唯一留下的东西。

    “我……我已无路可退……”她喃喃,刀尖抵住自己咽喉,指节发白。

    就在刀锋即将割破皮肤的刹那——

    银光一闪!

    三根银针精准封住她手三阴经,手臂瞬间麻痹,短刀当啷落地。

    云知夏上前一步,拾起那柄染过血、也背负过恨的旧刀,转身走向场中那座象征医律威严的铁碑。

    刀身深深插入地面,与铁碑并立,如一道新的律令。

    “执刀者,不该是律,也不该是我。”她回身,目光扫过沈青璃,扫过百名药阁弟子,扫过火光外沉默的百姓,“是每一个想活的人。”

    夜风骤起,吹散余烬。

    药阁深处,地库石门无声闭合。

    云知夏独自立于幽暗之中,指尖轻抚心口旧疤。

    她取出一只琉璃小瓶,内盛琥珀色母液,流动时泛着微光——那是“护心丹”唯一未毁的母源,可延缓“药感反噬”,却无法根除。

    她闭目,将针尖刺入心脉,缓缓注入。

    剧痛如蛇钻入骨髓,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她咬唇不语,唯有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随即咳出一口带着荧光的黑血,滴落在地,悄然腐蚀出细小孔洞。

    墨十二守在门外,掌心紧握刀柄,指节发白。

    他听见屋内那一声咳,听见瓷瓶落地的轻响,听见她低语如风:

    “若烧尽我一人,能熄这律火……值了。”

    他闭上眼,刀锋未出,眼眶却先红了。

    而在地库最深处,一扇从未开启的石室门前,铜环上积尘微动。

    那里,四壁将嵌满阿豆碑文拓片,中央静候一尊前朝秘器——炼药铜鼎。

    只等一人,以血为引,开门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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