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庙里连尘埃都悬在半空,凝滞如墨。

    云知夏指尖悬针,稳得不像血肉之躯——那枚凤尾针离程砚秋百会穴仅半寸,针尖映着窗外透入的惨白天光,寒芒微颤,却纹丝不偏。

    她呼吸未乱,脉搏未促,可袖中左手已悄然掐进掌心,指甲陷进旧日药痕深处,渗出一点铁锈味的腥气。

    不是疼,是锚。

    锚住自己,别被那灰雾吞了。

    她闭目,喉间低喝“脉残童,按我口令——压内关。”

    哑童应声而动,赤脚踩碎一地枯叶,扑跪于程砚秋身侧。

    他右手拇指与食指并拢,精准扣住左腕内关穴,力道沉而不重,恰似春水初涨,漫过石岸。

    “一。”

    他指腹微陷。

    程砚秋四肢骤然绷直,脊背弓起如拉满的硬弓,喉头“嗬”地一声,像破风箱被强行撕开。

    “二。”

    再压。

    他眼睑剧烈抽搐,眼白翻涌,唇角扯开一道歪斜裂口,涎水混着血丝滑落颈侧。

    “三。”

    第三按落下的刹那——

    云知夏指尖银针倏然一震!

    不是她推的,是针在动!

    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顺着经络逆流而上,直刺神识深处!

    眼前一黑。

    不是昏厥,是坠入。

    灰雾汹涌而至,浓得化不开,冷得蚀骨。

    脚下无地,头顶无天,唯有一条窄长回廊浮在混沌之中,两侧墙壁斑驳剥落,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纸页——全是《正统盟》典籍,字字朱砂批注,句句“钦定”烙印,此刻却在无声燃烧,火苗幽蓝,不热,只焚记忆。

    她站在回廊入口,衣袂未动,心却沉了下去。

    这不是幻境。

    是程砚秋被封死的神识底层,是他三年来不敢触碰、不敢回想、不敢承认的——真相之核。

    左侧壁上,雪光刺目。

    少年程砚秋单膝跪在药王谷山门前,青石冻裂,积雪没膝。

    他浑身湿透,发梢结冰,却高举双手,捧着一只青瓷小瓶,瓶身素净,只绘一株断续藤。

    黑袍人背对她而立,玄色大袖垂落如夜,腕骨嶙峋,右手微抬,将瓶递向少年颤抖的掌心。

    云知夏瞳孔骤缩。

    那道疤——从腕骨斜向上延至小臂内侧,淡白扭曲,像一条僵死的蚯蚓。

    和她前世实验室监控录像里,师兄推她入药炉前,挽袖擦汗时露出的那道旧疤……一模一样。

    “服此‘药心丹’,你可成医道正统。”黑袍人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温厚,“天下医者,唯此一脉。”

    少年仰头吞下。

    丹丸入喉,甘苦交织,舌根泛起一丝极淡的鹤唳余香。

    云知夏指尖一紧——鹤涎散,初代母本,无毒,却为后续变种埋下伏笔。

    这瓶,是钥匙,也是锁。

    回廊骤转。

    烈焰腾空,灼浪扑面。

    还是那场火——但这一次,火中不是典籍,是人。

    一个接一个模糊身影从灰烬里爬出靖州产褥血崩的妇人,指甲抠进土里,喉咙里挤不出求救;药王谷后山乱葬岗里,断腿少年蜷在尸堆旁,啃着自己溃烂的脚趾;还有困谷生幼时被灌下的第一碗“安神散”,小小的身体抽搐着,眼睛却睁得极大,盛满不解的恐惧……

    程砚秋站在火中央,双手抱头,嘶吼震耳欲聋“我不是凶手!我没想害他们!”

    黑袍人立于火舌最高处,影子被拉得巨大狰狞,覆盖整面回廊墙“医道只容一脉,异端皆毒。你若存疑,便是毒源本身。”

    话音落,程砚秋额角青筋暴起,猛地抬手,狠狠砸向自己太阳穴!

    云知夏心头剧震,神识猛颤——

    眼前灰雾轰然碎裂!

    她猛然睁眼,睫毛颤如蝶翼,额角沁出细密冷汗。

    现实重归破庙,枯草,寒气,还有程砚秋脸上蜿蜒而下的两道血泪。

    不是哭,是神识反噬撕裂毛细血管的征兆。

    他活过来了,可魂还在火里烧。

    云知夏五指一收,银针自袖中疾出,快如电闪,直刺其足底涌泉穴!

    针落,沉声如铁“回来!你是医者,不是屠夫!”

    话音未落——

    “呃啊——!!!”

    一声非人的嘶鸣炸开!

    不是从程砚秋嘴里发出。

    是脉残童。

    他双目暴睁,瞳孔全黑,没有一丝眼白,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扑向程砚秋心口,双掌死死覆上那嶙峋胸骨,指节瞬间泛白,青筋虬起如树根暴突!

    他张着嘴,却无声音,唯有喉管剧烈震颤,胸腔鼓荡如擂战鼓——

    那不是呐喊。

    是共鸣。

    是脉与脉之间,以命换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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