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的雾气不像雾,倒像是几万具尸骨呼出的陈年寒气,黏腻腻地往人骨头缝里钻。

    云知夏混在一队形容枯槁的采药人中间,身上那件粗麻衣被露水打得死沉,贴在背上跟层冷铁皮似的。

    为了这身行头,她往脸上抹了足足三层用猪油混着灶灰调的“易容膏”,那股子馊味别说人,狗闻了都得绕道走。

    队伍挪动得很慢。

    这里是“清瘴组”的入口,也是通往地狱的单行道。

    守在断龙石门口的是个枯瘦如柴的僧人,法号脉渊。

    他没念经,也没敲木鱼,那双眼皮耷拉着,像是两片干枯的树叶贴在眼眶上。

    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要被他那只瘦得只剩骨节的手在脉门上搭一下。

    轮到云知夏时,那只手停住了。

    那触感不像活人的手,像冰冷的蛇信子。

    脉渊僧那双树叶似的眼皮猛地掀开,露出一双浑浊却透着诡异绿光的眸子,死死盯着云知夏那张蜡黄的脸。

    “你身上……”他的声音像是沙砾磨过生锈的铜钟,“有药母的哭声。”

    云知夏心脏猛地漏跳半拍,但面上那层厚厚的油脂成了最好的面具,遮住了所有的微表情。

    她垂下眼睑,用一种长期被生活搓磨后的麻木语调,低声回了一句“大师听岔了。这世道,我只听得到活人在哭。”

    脉渊僧盯着她看了足足三息,眼底那抹绿光闪烁不定。

    最终,他像是被那个简单的答案给绕了进去,缓缓松开了手,挥袖放行。

    地宫深处没有光,只有墙壁上长明灯那幽幽的火苗,把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这里的空气里并没有尸臭,反倒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香,像是熟透了烂在地里的瓜果。

    云知夏借着整理药篓的动作,指尖夹住一枚只有铜钱大小的微型铜镜,借着火光的折射,迅速扫视着四周。

    九根巨大的红色石柱撑起了这座穹顶,每一根柱子上都密密麻麻地刻着编号。

    那是“药根”的编号。

    这哪里是皇陵,分明是一本刻在石头上的杀人账簿。

    云知夏屏住呼吸,手指看似随意地擦拭着铜镜边缘,调整角度,让光线照进了石柱底部的阴影里。

    那里有一行极小的铭文,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但在铜镜的聚焦下,每一个笔画都如惊雷般炸入她的视膜。

    【癸未年,取血三百,成蛊九十九,母体存活一——苏七。】

    云知夏捻着草药的手指剧烈一颤,差点捏碎了手里的干枯根茎。

    苏七。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钩子,瞬间勾破了她记忆深处的封印。

    那不仅仅是一个名字,那是她前世作为“药师”之前的代号,是她在那个充满消毒水味和惨叫声的实验室里唯一的身份。

    原来,所谓的穿越不是偶然。

    她这具灵魂,早在几十年前的这个平行时空里,就已经是那场惨绝人寰实验中唯一的“逃亡者”。

    “叮——”

    一声极其突兀的琴音,像是一根尖针刺破了地宫的死寂。

    此时正值夜半,祭台上坐着一个身形瘦小的盲童,手里抱着一把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古琴。

    那是痛忆童,负责为这些“药根”镇魂的乐师。

    琴声不成调,凄厉得像是用指甲在刮黑板,每一个音符都带着一种钻头般的穿透力。

    云知夏脑中瞬间炸开一阵剧痛。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石柱变成了冰冷的铁架,长明灯变成了刺眼的手术灯,耳边充斥着无数少女绝望的惨叫声。

    那是原主的记忆?

    不,那是属于“苏七”的记忆,被这诡异的琴声强行从灵魂深处拽了出来。

    “稳住。”

    她死死咬着舌尖,借着血腥味强行拉回一丝清明。

    右手如闪电般抬起,一枚银针精准地刺入自己耳后的“完骨穴”。

    痛觉瞬间屏蔽了听觉神经的致幻通路。

    眼前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云知夏大口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湿透了背后的麻衣。

    琴声戛然而止。

    那个一直闭着眼的痛忆童突然转过头,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对着云知夏的方向。

    “你听见了?”

    他的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老成的阴森,“她们都在喊‘苏七,快跑’。”

    云知夏把银针往深处又推了一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低声音“你是个瞎子,为何能看见我的反应?又为何能唤醒这些被封死的记忆?”

    痛忆童那张惨白的小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诡异的笑,他伸手轻抚琴弦,像是抚摸情人的发丝“因为我的眼睛,不是我的。”

    他指了指自己凹陷的眼眶,“为了能看到‘痛苦’的颜色,太后把那九十九个失败药根的眼球熬成了汤,喂给了这双眼。所以我虽然瞎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弃妃重生我凭医术搅翻京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小九点九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小九点九并收藏弃妃重生我凭医术搅翻京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