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愣,点头:“正是!此人已死七年,但苏莱曼至今佩其遗刀。”许元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那就难怪了。”他起身,解下腰间长剑,连鞘置于案上,发出沉闷一声响。“传我将令:命洛夕即刻携医署精锐,押运三百车草药、五百坛烈酒、两千捆艾绒,星夜驰援龟兹;命高璇调集全部火鹞营斥候,不必探敌虚实,专盯苏莱曼中军帅旗旁那杆紫缨大纛——旗在人在,旗倒人亡。”周元忍不住问:“大帅,苏莱曼既师承阿卜杜拉,必通中原兵法,又擅草原游击,此番突袭,怕是有备而来……”“所以他才会败得最惨。”许元打断他,走到帐门,掀帘望向漫天风雪,“阿卜杜拉教他的,是‘以柔克刚,借势而行’。可他忘了——龟兹北境,没有势可借。”他回眸,目光如电:“那里只有戈壁,只有盐碱滩,只有连骆驼刺都扎不进地的硬壳土。他带两万人去,吃喝拉撒全靠随军牛羊——可牛羊过不了冬,饿死一头,就少一口肉;渴死一匹,就断一条腿。等他发现水源全被我提前引走、盐湖边埋满掺了巴豆粉的干草垛时……”许元唇角微扬:“他连撤退的力气,都要靠吃自己的马鞍来续。”龙音迦娜眼中精光暴射:“末将愿率三千玄甲,截其归路!”“不。”许元摇头,“你带五百人,沿孔雀河故道南下,在楼兰废墟设伏——记住,只埋雷,不杀人。”“埋雷?”“对。”许元从案下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陶罐,揭开盖子,里面是灰白色的膏状物,混着细碎的硫磺晶粒,“孙老新配的‘霹雳膏’,遇火即爆,遇水不化。埋在流沙之下三尺,等苏莱曼溃兵踩上去……”他忽然抬手,做了个向下按的动作。帐内诸将心头皆是一颤。那不是爆炸,是塌陷。是整片流沙地活过来,将两万疲惫之师无声吞噬。风雪更紧了。帐外传来战马焦躁的喷鼻声,远处,隐隐有号角呜咽,如狼啸荒原。许元重新披上披风,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翻卷,如垂天之云。他走出大帐,踏进雪幕深处。身后,周元低声问:“大帅,若哈桑真建成天衡台,您真会去观礼?”风雪中,许元的声音飘回来,清晰如刻:“我去。带着十万将士的军籍名册,带着工部新铸的测天铜仪,带着孙思邈亲手写的《鼠疫初论》竹简——还要带上兕儿绣的那面‘日月同辉’锦旗。”他顿了顿,脚步未停,身影渐融于苍茫:“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共治’——不是他跪着求我点头,是我站着,替他把台基夯平。”雪地上,两行脚印笔直向前,深深浅浅,碾过冰棱,踏碎积雪,一路延伸向伊犁河谷尽头那片尚未被地图标注的黑暗腹地。同一时刻,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太极宫,承香殿内。李世民将一份加盖朱砂御玺的八百里加急军报推至案角,指尖在“许元”二字上反复摩挲,力道重得几乎要戳破纸背。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魏征,你说……朕这道‘准其全权调度西域诸部,凡抗命者,许元可先斩后奏’的旨意,是不是下得太早了?”殿中静默良久。魏征白须微颤,终是躬身,一字一句:“陛下,不是旨意太早——是许元,走得太快。”窗外,一只冻僵的雀儿撞上窗棂,坠地无声。而伊犁河谷的风雪,正越刮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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