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耶梦古(2/3)

，照我先前吩咐办。”他头也不回，“其余人，跟我进林！两人一排，踩我脚印，一步不差！谁乱踩一步，就地斩首，不赦！”林中静得可怕。风被胡杨枝干滤得只剩呜咽，枯枝在靴底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士兵们屏住呼吸，连咳嗽都不敢，只听见彼此粗重的喘息与铠甲摩擦的细微声响。有人腹中又开始绞痛，却咬紧牙关，将佩刀柄死死抵在胃部，硬生生把呻吟咽回喉咙。走了约莫半炷香，队伍忽地停住。前方，积雪塌陷出一个丈许方圆的深坑，坑底泥浆翻涌，冒着丝丝白气，几根枯枝半沉半浮，眨眼便被吞没。“流沙坑。”许元声音低沉，“绕过去，五步之后，踩那块露出雪面的黑石。”他率先跨步，靴底稳稳落在石面。身后将士鱼贯而行，无人迟疑，无人回头。再行百步，空气忽然变得潮湿温热，一股浓烈的硫磺气味钻入鼻腔。许元猛地抬手，示意止步。他蹲下身，扒开雪堆——底下泥土松软湿润，竟有细小气泡不断冒出，汩汩作响。“温泉脉。”他眼中精光暴涨，“阿里烧毁所有明水，却忘了地底还有活水。这地方，必有暗涌出口！”他抽出匕首，沿着气泡最密集处横向划开一道三尺长的雪沟。泥土簌簌滑落，露出底下一道仅容一人匍匐穿行的狭窄石缝，缝中水汽蒸腾，隐约可见幽暗深处，有微弱水流声潺潺。“火把，湿布，一人探路，两人接应。”许元下令，“记住，水汽越重，离出口越近。一旦听见人声或火铳声，立刻敲击三下石壁。”一名壮硕的工兵校尉摘下头盔，将湿布层层裹住口鼻，伏身钻入石缝。众人屏息等待，时间仿佛凝滞。半刻钟后，石缝深处，传来三声沉闷而清晰的叩击。“通了！”校尉的声音从缝隙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大帅！前面是个天然石窟，洞口朝北，正对着黑石坳后方的坡地！洞里……洞里全是水！清亮亮的，冒着热气！”许元霍然起身，一把扯下染血的披风，狠狠掷于雪地。“传我军令——火器营即刻点火！轰开正面敌阵！让阿里以为我们孤注一掷，拼死强攻！”“再传——所有还能站立的将士，卸下重甲，只带横刀、火铳、手榴弹，随我入洞！”“最后传——命周元，即刻调遣后军所有工兵，沿我方才所经路线，以最快速度开凿引水渠！把这地底热泉，引向全军！”他最后一个伏身钻入石缝，身影没入黑暗前，回头望了一眼西南方向——那里，虎蹲炮已轰然怒吼，赤红火光撕裂暮色，震得胡杨林簌簌落雪。洞内湿热逼人，石壁沁着水珠，脚下是温热的泥浆。将士们手脚并用，在狭窄通道中艰难爬行，铠甲刮擦石壁，发出刺耳锐响。有人因腹痛难忍，指甲深深抠进石缝，血混着泥水滴落；有人呛咳不止，却仍死死护住火铳，不让一星火星溅入湿气弥漫的空气中。爬行不知多久，前方终于透出微光。许元率先探出头，凛冽寒风夹杂着硝烟与血腥味扑面而来。他伏在洞口边缘的岩石后，向下望去——黑石坳后方，一片缓坡之上，大食军阵如黑色铁砧，严密得毫无破绽。然而就在那铁砧背面，数百名衣甲鲜明的大食军官正围着一架巨大的铜制水车指指点点，水车下方，赫然是数条粗大皮革导管，正将一股股浑浊黄水，源源不断地注入数十口深坑之中。“他们在用粪水浸泡新掘的战壕！”一名亲兵目眦欲裂，“臭气熏天，专为熏溃我军战马！”许元嘴角扯出一抹冰冷弧度：“不，他们在造‘毒沼’。用腐水泡软冻土，再掺入砒霜与狼毒粉——人踩进去，不出半日，腿烂如泥。”他缓缓抽出横刀，刀身映着远处战场飘来的火光，寒芒流转。“还记得本帅在长安说过的话么？”他声音极低，却字字如钉，凿入每个将士耳中，“所谓奸臣，不是只会媚上邀功，更是能在万军绝境里，替陛下把最难啃的骨头，一口一口，嚼碎了咽下去。”他猛然站起身，横刀高举，刀尖直指下方那群正得意指点的敌军将领。“现在——该我们上菜了。”话音未落，他纵身跃下！数万唐军如决堤洪流，自石窟奔涌而出，刀光映着夕照，汇成一道撕裂黄昏的惨白闪电。许元一马当先，汗血宝马人立而起，前蹄踏碎一名大食将领头盔，马蹄落下，那人头颅如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溅了满地。“杀——！”喊杀声惊起林间宿鸟，如黑云蔽日。许元手中横刀挥出，不斩人，专砍水车铜轴。刀锋过处，火星四溅，沉重的铜轴发出刺耳哀鸣，轰然断裂！整架水车歪斜倾倒，浑浊粪水如瀑布般泼洒而出，瞬间淹没数十名措手不及的大食军官。“炸导管！”许元厉喝。数十枚黑乎乎的手榴弹被精准掷出，落入皮革导管接口处。“轰隆”连响，火光冲天，焦臭弥漫，导管炸裂，毒水倒灌，反向喷涌！混乱中，许元勒马回身，目光如电，直射向坳口高坡之上——那里，一面金线织就的狮鹫战旗正猎猎招展，旗下，一名身披玄甲、须发皆白的老者端坐于象背，手持长杖，面色沉静如古井，正是大食名将，阿里。两人目光隔空相撞。阿里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惊愕，随即化为浓重杀意。他缓缓抬起长杖，指向许元。几乎同时，许元亦抬起右手，掌心朝天，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紧。没有呐喊，没有号令。只有一记无声的拳头，攥紧于西域苍茫暮色之中。下方，火器营的炮火愈发密集，震得黑石坳山石簌簌滚落。曹文率领的轻骑趁势反扑，两万骑兵如两柄弯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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