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谈判失败(2/2)
能走路的兵卒,全部上工。”许元声音冷硬如铁,“挖壕三丈宽、两丈深,引雪水灌之;垒土为墙,高七尺,夯三层,外覆湿泥防火;墙后立拒马、埋竹钉、设鹿角;两侧山脊设烽燧台,每十里一哨,三日之内,必须完工。”众将愕然。“大帅……这是要在此筑城?”“不。”许元摇头,目光如鹰隼掠过天边最后一缕余晖,“是建关。”“此地,往西五十里为乌孙故道,往东三十里即我大唐新设驿站‘金泉驿’,往北翻越赤焰山,直通碎叶城——此乃西域咽喉,兵家必争之地。”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却字字如锤:“阿里敢在此设伏,说明他早知我军必经此路。而他敢倾巢而出,说明……他根本不怕我大唐援军。”“怕什么?”“怕我们修关。”“怕我们筑塞。”“怕我们在这里,钉下一颗永远拔不掉的铁钉。”许元缓缓拔出长剑,剑身映着天光,寒芒流转:“告诉所有人,这座关,就叫‘贞观关’。本帅亲自监造,三个月内,务必成型。谁若怠工,斩;谁若偷料,斩;谁若临阵脱逃,灭族。”话音落下,全场寂静。唯有风声猎猎,吹动许元染血的披风,猎猎如旗。忽然,远处一骑飞驰而至,马背上的传令兵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扑倒在许元面前,嘶声道:“大帅!后军急报!周元将军……遭袭!”许元瞳孔骤缩。“何处?”“金泉驿以东十五里,青石坳!”“敌军多少?”“五千轻骑,打着黑狼旗,全是突厥余部打扮,但……但火器比大食人还精良!有三门青铜臼炮,还有……还有改良燧发枪!”许元沉默三息。随即,他猛地转身,抓起一面令旗,刷刷几笔,在白帛上写下八个朱砂大字——【青石坳火器异常,疑为辽东匠户叛逃所铸】他将令旗掷于亲兵怀中:“立刻加急送往长安,呈御前。再派快马,通知碎叶都督府,彻查近三年所有辽东籍匠户流向,凡有擅离者,格杀勿论。”亲兵抱旗狂奔而去。许元却未再下令增援。他仰头望天,见北斗七星已悄然移位,寒星点点,如银钉缀于墨缎之上。“传我将令。”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命周元,死守青石坳,不得后退半步。”“若敌攻破第一道拒马,斩其副将。”“若敌踏入第二道壕沟,斩其参军。”“若敌越过第三道鹿角,周元自刎谢罪,提头来见。”众将心头一凛,齐声应“喏”。许元却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令人不寒而栗。“顺便告诉周元……”他缓缓解下腰间玉珏,那是李世民亲赐的“贞观信物”,通体温润,雕龙隐现,“就说,本帅把这玉珏押在他身上了。”“赢了,他升骠骑大将军。”“输了……”许元目光扫过诸将,一字一顿,“本帅,替他收尸。”话音未落,远处忽有号角声起,低沉悠长,非唐非胡,竟似草原深处最古老的狼啸。许元霍然抬头。只见西北方地平线上,数十点黑影正踏着暮色奔来,速度奇快,队形松散如流云,却隐隐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是真正的轻骑,不披重甲,不持长兵,只一人一弓一矢一弯刀,马蹄翻飞如雷,卷起漫天雪尘。“斥候回报,阿里残部未逃远。”张羽不知何时策马而至,声音沉稳,“他们绕过沙丘岭,折返了。”许元眯起眼,望着那支疾驰而来的黑潮,忽然问:“张羽,你说,阿里这时候回来,是想抢尸?还是……想抢人?”张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齿:“大帅,他若抢尸,咱给他挖坑;他若抢人……”他猛地抽出腰间陌刀,刀锋映着最后一线天光,寒芒刺目:“咱就把他的脑袋,砌进贞观关的城墙里。”许元点头,不再言语。他翻身上马,横刀归鞘,只轻轻一夹马腹。汗血宝马长嘶一声,扬蹄奔出。他没有回头。身后,数万唐军将士齐齐拔刀出鞘,刀锋朝天,寒光如林。没有呐喊,没有号角。只有刀锋相击的铮铮之声,连绵不绝,汇成一股铁与火的洪流,碾过尸山血海,碾过冻土残阳,碾向那支迎面而来的黑色风暴。风愈烈。雪,开始落了。初时如絮,继而如席。纷纷扬扬,覆盖战场,覆盖断戟,覆盖未冷的热血,覆盖刚刚写就的“贞观关”三字军令。许元策马奔于最前,黑甲红袍,在漫天素白中,如一道不肯熄灭的烈焰。他知道,这一仗还没完。阿里没死,他便不会停。而只要他还站着,贞观关,就一定会建起来。哪怕用唐军的骨头垒,用敌人的头颅钉,用西域的雪水浇灌,用长安的月光淬炼——这座关,必将矗立百年,镇守万里河山。风雪中,许元忽低声吟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吟罢,他猛然回首,目光如电,穿透风雪,直刺长安方向。“李二陛下……您且看着。”“臣,不辞职。”“臣,正在——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