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截击(2/2)

，珍宝璀璨。可就在此时，第六个箱子底部，一块看似镶嵌绿松石的纹路，竟在烛火晃动下，极其诡异地……眨了一下。阿里浑身汗毛倒竖！他认得那个纹路——那是大唐工部密制“琉璃瞳”的伪装！唯有最高级的军情司细作，才配携带此物！那箱子底下，根本不是宝石，而是一枚嵌着微型凸透镜的千里眼！许元的人……一直在这里！这个念头如惊雷炸开，阿里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狂吼：“关窗——毁灯——！！！”可已经晚了。古尔塔脸上的笑容，骤然冻结。因为他眼角余光瞥见，第七个宝箱的沉香木盖内侧，一行极细的朱砂小字，在血光映照下，正幽幽泛着微光：【恒罗斯北门，已开。许元，亲至。】风雪，不知何时停了。一种绝对的、令人耳膜发胀的寂静，笼罩下来。紧接着——“轰！！！”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不是来自门外，而是自总督府地底深处猛然爆发！整座大厅如被巨锤击中，梁柱发出濒死哀鸣，穹顶水晶灯轰然炸裂，万千碎片裹挟着青烟，暴雨般倾泻而下！不是爆炸。是塌陷。整座总督府的地基，在精准的十六处承重柱下方，被同时引爆！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将大厅瞬间吞没大半。古尔塔被气浪掀飞，撞在墙壁上，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他挣扎抬头，只见烟尘翻涌的裂口之外，不再是风雪肆虐的夜空。而是一片火海。不是烈焰焚城那种狂暴的红，而是一种冷静、肃杀、带着金属质感的幽蓝火光——那是大唐最新配发的“燧火油”，遇水不熄，专克西域沙土建筑。火光尽头，一骑白马踏着断垣残壁缓步而来。马背上的男人一身玄甲，未披战袍，甲胄边缘却以金线绣着细密云纹，腰间横着一柄无鞘长刀，刀身漆黑如墨，唯有一道血线自刀镡蜿蜒至刀尖，在幽蓝火光下，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他身后，没有千军万马。只有三百骑。三百名沉默如铁的玄甲骑兵，每一名都面覆青铜鬼面，肩甲上烙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银隼——那是贞观朝最神秘的“鹰扬营”徽记，只听命于一人。许元勒马停在塌陷边缘，马蹄踏碎半块写着“总督府”三字的牌匾。他抬眼，目光穿透滚滚烟尘，精准落在跪在废墟中的阿里身上，又缓缓移向蜷缩在碎石堆里、嘴角溢血的古尔塔。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阿里将军，”许元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崩塌余响，清晰送入每个人的耳中，“我答应过你的女儿，保你性命。”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阿里肩头、腿上那两支兀自震颤的箭矢。“现在，兑现承诺。”话音落，许元左手抬起，做了个极简单的手势。“嗤——！”一道银光自他袖中激射而出，快得超越人眼捕捉极限！不是箭。是一枚三棱透骨钉，钉尖旋转着撕裂空气，精准命中古尔塔左肩琵琶骨！力道之大，竟将他整个人钉在身后断墙上，四肢抽搐，再难动弹分毫。“至于你……”许元的目光，终于真正落在古尔塔脸上，那平静之下，是万载玄冰般的寒意，“奥斯曼派你来，是想借我的手，除掉阿里。可你忘了，我许元要杀的人，从来不用借刀。”他右手缓缓按上那柄漆黑长刀。“我今日来，只为告诉你们两件事。”“第一，恒罗斯，我取定了。”“第二——”许元的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震得断壁簌簌落灰，“大食的国运，已尽。而大唐的旗帜，将插遍你们每一寸跪伏的土地！”“鹰扬营！”“喏——！！！”三百鬼面骑士齐齐拔刀！刀锋出鞘的铮鸣汇聚成一道撕裂天地的龙吟！幽蓝火光映照下，三百道雪亮刀锋，齐刷刷指向总督府废墟中心——指向那个被钉在墙上的古尔塔，也指向那个跪在血泊中、眼神却骤然燃起骇人火焰的阿里。阿里咳出一口黑血，却咧开嘴，笑了。那笑容癫狂、扭曲，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般的清明。他艰难地、一点一点，用那只没被钉穿的手，从怀里掏出一枚染血的青铜虎符——那是他掌管东部三十万大军的最高信物。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他举起虎符，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许元的方向，重重掷出！虎符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弧线，被许元探手接住。入手微沉，冰冷刺骨。许元低头，看着虎符上那道新鲜的、属于阿里掌纹的血痕，又抬眼，望向废墟深处——那里，一匹受惊的战马正驮着一个披着貂裘、面色惨白的少女，踉跄奔来。少女怀中，紧紧抱着一个襁褓，襁褓里，传来微弱却执拗的啼哭。阿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喉头滚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叹息，消散在幽蓝火光与三百把刀锋交织的凛冽杀气之中。风雪，终究还是卷了回来。裹挟着灰烬与血腥，扑向那面在火光中猎猎招展的黑色战旗。旗面上，没有龙，没有凤，只有一行以赤金丝线绣就的大字：【贞观九年，许元奉旨西征，代天牧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