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喧嚣被隔绝在身后,安格尔牵着阿洛洛,步伐沉稳地穿过学院林荫道,朝着湖畔营地的方向走去。

    初冬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在他肩头投下斑驳的光影。

    安格尔的思绪却并未停留在身旁这只“人形挂件”上,而阿洛洛也只是茫然地抬头看着天空发呆,两人没有一丝互动,只是和谐地融入了对方的背景板里。

    来往学生看到安格尔的时候总会被他那沉静而英俊的面庞吸引,甚至有些撞到了树上。

    艾尼娅的邀约像一块冰冷的磐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计划表上。

    在真正面对她之前,安格尔确实不清楚对方对他发出的邀请究竟意欲何为,唯有船到桥头罢了。

    至于莉莉丝圣女…那双赤红眼眸中探究的光芒,远比艾尼娅的深意更让安格尔警惕。

    圣教的关注,其背后代表的意味可能远超乎他的想象,安格尔很清楚,这都是自己需要小心的部分,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未知的,而他已经在不知何时被卷进了旋涡之中。

    事到如今,想要脱身,似乎也变得天方夜谭,不过安格尔所对自己的唯一要求也只是安全且平稳地毕业,然后去其他国家过上一个相对成功的人生罢了。

    阿尔图罗毕业生的身份...真是想想就忍不住轻哼起来了。

    思绪繁杂,一阵裹挟着缕缕初冬苍白阳光的寒风拂过,带起几片枯叶。

    “安格尔…”

    身旁的阿洛洛忽然发出含混的呓语,抓着他衣襟的手指微微收紧:“…冷”

    安格尔脚步未停,只是稍稍调整了一下方向,把阿洛洛拉进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体温阻隔了从林间吹来的寒风。

    “快到了,再忍忍。”

    他低声回应,尽管知道她可能根本听不清。

    回到湖畔营地,气氛依旧清冷寂静。

    安格尔将她抱到铺着毛皮的小木床上,她咕哝了一声,像个小西瓜虫一样自动蜷缩起来变成一个小球,再度陷入了沉睡。

    安格尔沉默地看了她片刻,叹了口气,把那顶破旧的灰色的大巫师帽盖在了阿洛洛的身上。

    再度想起她昨夜那句轻描淡写的——“会死掉的”,安格尔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个灰发小女孩,安格尔总会不自觉地过度照顾。

    他转身生起一小堆火,将水壶架上去,又从储备里拿出几块肉干放在她手边易于拿取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才在火堆旁坐下,拿出那本《基础炼金阵图解》,却并未立刻翻开。

    距离赴约尚有一段时间。

    他需要整理思绪,为即将到来的交锋做准备。

    在他看来艾尼娅的目的无外乎几点:试探他对于她的忠心、重申她的权威、或许还会就赛莲和邪神事件进行最后的警告或利用,以及接下来在她颠覆王国的计划中对于安格尔的调配。

    而他也正好需要从她那里获取信息——关于王国动荡的真相,关于她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图谋,甚至…关于艾尼娅为何会最终走向这一步的原因。

    阳光缓缓西斜,在湖面上拉出长长的金色光带。

    当时辰将近,安格尔站起身,掸了掸衣角的灰尘。

    他最后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阿洛洛,又添了些柴,确保火堆不会蔓延,随即转身,步入了逐渐被暮色浸染的森林。

    赴约的地点,是艾尼娅信中所指示的,位于学院边缘一座废弃钟楼的顶层。

    那里偏僻、安静,足以进行一场不为人知的谈话。

    ——

    ...

    ——

    四合的暮色逐渐包裹,阳光如凝固的暗金,透过高窗的菱形玻璃,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长长的、静谧的光斑。

    壁炉中的松木噼啪作响,跃动的火光与窗外沉坠的夕阳残光交织,让室内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旧羊皮卷沉郁墨香、干燥草药清苦以及冷冽松木熏香的奇异气息。

    安格尔来到了目的地,他静立在门边,翠绿的眸子无声地扫过这个空间。

    四壁巨幅地图上的彩色标记、堆积如山的卷宗、以及桌案上那几本被翻旧的政治哲学论着,无一不昭示着主人近乎偏执的专注与沉重的负担。

    艾尼娅·艾法夫尼亚背对着他,手里翻看着一本典籍——《论必要之恶》。

    她站在地图前,深紫色的简装勾勒出她挺拔却略显紧绷的背影。

    听到了安格尔推门的声音,艾尼娅没有立刻转身,仿佛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并非咄咄逼人,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你来了。”

    安格尔颔首:“嗯。”

    艾尼娅揉了揉眉心,把手里的书随手放在一边,转过身来示意他坐在窗边的桌旁,两人落座,艾尼娅先是轻咳一声,娇俏的小脸儿偏到一边,轻声道:

    “今天上午...我的态度有些强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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