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懵逼的贾家，东华门破！(2/2)

，滇南无叛臣，唯有……饿殍。’”坡顶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呜咽，如无数冤魂在耳畔低语。隆舜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嘶哑破碎，笑至咳出血沫，溅在胸前玄甲上，绽开一朵朵暗红梅花。他笑得浑身抽搐，泪水混着血污横流，竟似癫狂：“好！好一个饿殍！原来我隆舜，才是那个最大的饿殍！吃尽了南诏的粮，喝干了南诏的血，到最后……连自己嚼的都是自己的肉！”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扭头，直勾勾盯住贾彦：“你既知一切，为何不早揭发？为何不直接擒我于拓东城？偏要等在此处，用火焚我军，用象踏我士，用这满地尸骸，成全你‘天策神威’的名声？！”贾彦静静望着他，良久，才道：“因为我要你亲眼看见。”“看见什么？”隆舜嘶声问。“看见你父王送你出征时，百姓夹道焚香，高呼‘太子千岁’，可那些香灰，是掺了陈年谷糠的——因新粮早被你征去充作军粮，老弱只能啃树皮；看见你检阅藤甲军时，将士甲胄锃亮，可甲下之人，肋骨根根凸起，饿得连挽弓的力气都没有；看见你下令屠清溪关降卒三日，可你不知道，那三日里，清溪关外十里坡，有七百妇孺跪在雪地里，用冻烂的手指刨开冻土，只为挖出几颗没被老鼠啃过的土豆，煮给发烧的孩子喝一口汤。”贾彦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凿进隆舜耳中：“我要你看见，你坐在金殿之上写的每一道旨意，落笔之处，都有人倒下。而你踩着他们的脊背登阶时，听见的不是颂歌，是骨头断裂的脆响。”隆舜喉头剧烈起伏，胸膛剧烈起伏，忽然张嘴，哇地一声呕出一大口黑血，血中裹着碎肉——竟是肝胆俱裂，生生呕出了内腑碎块。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冰冷焦土上，咚的一声闷响。“我……错了……”他嗓音破碎如砂纸摩擦，“错得……彻骨……”贾彦并未扶他，亦未言语，只转身走向坡下。贾瑜快步跟上，低声问：“侯爷，此人如何处置？”贾彦脚步未停，目光扫过远处正被押解的南诏降卒——有人缺肢断腿，有人眼窝空洞，更多人面如死灰，麻木如偶。他视线最终落在一队赤脚孩童身上。那些孩子不过七八岁，衣衫褴褛，却背着比自己还高的竹篓，篓中装着尚未冷却的箭镞、断裂的刀刃、烧熔的甲片——他们在收拾战场，用稚嫩的手，从尸堆里扒拉出还能重铸的钢铁。“传令。”贾彦道，声音沉静如古井，“所有南诏降卒，凡伤者，即刻由军医署救治；凡饿者，发粟米粥三碗；凡愿归乡者，每人发路引一纸、铜钱二百文、粗布两匹。另，命工部即刻调拨匠人五百，赴清溪关、龙尾关重建水利，三年内，滇南赋税减半，盐铁专营之利，三成划入‘抚孤院’，专养此战遗孤。”贾瑜一怔：“侯爷，这……朝廷怕难允准。”“不必上报。”贾彦停步，望向天际将明未明的微光，“圣人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道理，南诏不懂，我大唐，却不能装聋作哑。”他顿了顿，声音极轻，却如惊雷滚过众人耳际：“告诉所有活着的人——白崖坡这一仗，不是为了打垮南诏，而是为了告诉天下：谁若敢把百姓当柴薪，我天策军，便烧谁的殿宇；谁若敢把士卒当草芥，我神策军，便踏谁的王座。”话音落时，东方天际一线鱼肚白悄然撕裂浓墨，一缕金芒刺破云层，不偏不倚，正落在坡顶那柄未出鞘的环首刀上。刀鞘锈迹之下，隐有寒光流转。与此同时，三百里外，拓东城。南诏主世隆卧于龙榻之上，面色青灰，气息奄奄。殿内药香浓烈，却掩不住一股腐朽气息。太医令跪在榻前，手抖得几乎握不住脉枕。忽有内侍踉跄冲入，扑通跪倒，手中黄绫奏报簌簌发抖：“禀……禀陛下！白崖坡……白崖坡八万大军……全……全没了！太子殿下……被……被生擒！”世隆猛然睁眼，瞳孔涣散，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发不出半个字。他枯瘦的手猛地抬起，指向殿外苍茫云海，指尖剧烈痉挛，仿佛要抓住什么，又仿佛要推开什么。终究，那只手颓然坠下。砰。一声轻响，如同枯枝折断。殿内死寂。唯有檐角铜铃，在晨风中，发出一声悠长而空荡的轻鸣。同一时刻，长安，大明宫。太极殿上，宣德门内，一骑快马踏碎晨雾，直冲丹陛。马背骑士甲胄染血，未及下马，便嘶声长呼：“捷报——！天策军侯贾彦，白崖坡大破南诏八万，斩首三万七千，俘四万二千，焚巨象千头，擒太子隆舜！捷报——！！”呼声穿云裂石，震得廊下栖息的白鹤振翅惊飞。殿内，皇帝正与宰相论及岭南盐政，闻报，手中玉圭“当啷”坠地，碎作三截。满朝朱紫，鸦雀无声。唯有那声“捷报”，一遍遍回荡在空旷殿宇之间，撞上蟠龙金柱，撞上朱砂宫墙，撞上千年不灭的青铜鼎彝，最终，撞进历史幽深的罅隙里，激起无声惊雷。白崖坡的血尚未冷透，新的火种，已在灰烬深处悄然萌动。而远在滇南群山褶皱之中，一株被战火燎焦的茶树根部，一粒种子正悄然裂开微小的缝隙，嫩白胚芽，怯生生，向上顶开覆压千年的黑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