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无声滑开。
门外站着的不再是狱卒。
是四个穿灰袍的男人，袍角绣着褪色的玄鸟纹。最前方那人左手提着一只乌木匣，匣盖缝隙里，渗出一缕极淡的青烟，烟气盘旋上升，在空中凝成半片枯叶形状，随即溃散。
“李居胥。”为首者开口，嗓音沙哑如锈刃刮过石板，“诏狱司‘拾遗阁’奉旨提审。你涉嫌勾结旧党，篡改十四王爷尸检报告，谋害狱卒，图谋染指‘霜蝉蛊’解药配方。”
李居胥静静听着，忽而一笑。
那笑很淡，却让拾遗阁四人同时退了半步。
“霜蝉蛊？”他轻轻摇头，“那不是蛊。是活体纳米虫群，编号‘Q-14’，由紫禁城第三研究所孵化，专用于皇室血脉监控。中毒者表面昏睡，实则脑干被寄生，七十二小时后，虫群会自行瓦解，只留下一枚微晶记忆体??里面录着死者最后七十二小时见过的所有人脸、说过的所有话。”
他向前踏出一步。
灰袍人齐齐按住腰间短刃。
“十四王爷没死。”李居胥盯着为首者的眼睛，“他被人从诏狱带走了。带走他的，不是囚犯，不是狱卒，是穿你们这种袍子的人。你们现在来找我，是因为‘拾遗阁’丢了东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丢了一具本该在停尸房冷藏柜里、却突然变成空壳的尸体。”
乌木匣“咔哒”一声弹开一线。
匣中并无刀剑，只有一枚核桃大小的银球，表面蚀刻着细密符文。球体中央，一颗幽蓝光点正明灭不定，频率与李居胥腕表内侧的生物节律监测器完全同步。
拾遗阁首领瞳孔骤缩。
李居胥却已转身，走向门口，背影挺直如未折之枪。
“告诉你们主事的人，”他脚步未停，“别拿‘霜蝉蛊’吓唬我。那玩意儿在我胃里养过三天，排出来的时候，还带着我的dNA标记。想查？去翻万兽星球第七环带的土壤样本??那里埋着十三具尸体，每一具的心脏位置，都插着一根带我指纹的钛合金针。”
他推开房门。
门外，是诏狱最深的地底。
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台阶由整块黑曜岩凿成，每阶边缘都嵌着一粒幽绿萤石。阶梯尽头，没有光，只有一片浓稠的、仿佛能吸走声音的黑暗。黑暗深处，传来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无数细小的齿轮，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缓缓咬合。
李居胥踏上第一阶。
拾遗阁四人僵在原地，乌木匣中的银球光芒暴涨，蓝光刺得人眼生疼。为首者喉结滚动，终是嘶声低喝：“拦住他！”
两柄玄鸟短刃破空而至，直取李居胥后颈与膝弯。
刀锋离他衣料尚有三寸，突兀凝滞。
不是被挡住。
是空气本身变了质地。
阶前半米处，空间如水波般扭曲荡漾，刃尖撞上一层无形屏障，嗡鸣震颤，刃身竟浮现出蛛网状裂痕。灰袍人骇然收刀，只见李居胥背影未晃一分，只左手随意向后一拂??
“啪。”
轻响如击掌。
两名持刀者胸口同时凹陷下去一块，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墙壁上，喉头涌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们的眼珠凸出，死死盯着李居胥左手??那只手五指微张，掌心朝外，皮肤下隐隐透出幽蓝微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血管里高速奔流。
拾遗阁首领猛地抽出怀中铜铃，奋力摇动。
铃声清越，却无回响。
铃舌撞在铃壁上，发出沉闷“噗”声，随即化作齑粉簌簌落下。他脸色惨白，终于明白为何诏狱最深处从不设监控??因为这里，连声音都会被吃掉。
李居胥已走下第七阶。
螺旋阶梯两侧的萤石，不知何时全数转为暗红，光晕如凝固的血。黑暗尽头，金属摩擦声越来越响，渐渐汇成一种奇异的韵律，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你到底是谁？”首领嘶吼，声音干涩如砂纸。
李居胥脚步微顿。
他没有回头。
只抬起左手，缓缓翻转手腕。
腕内侧，一道细长疤痕蜿蜒而下，疤痕尽头，并非血肉，而是一小片泛着冷光的银灰色物质??与黄鳄断臂截面处的金属色泽，一模一样。
“我不是谁。”他声音平静，却像从深渊底部浮上来，“我只是来取回??”
“??你们三年前，从我身上挖走的东西。”
最后一字落定，他纵身跃入黑暗。
拾遗阁首领扑到阶边，只看见那抹灰影被浓墨吞没。刹那间，所有暗红萤石爆裂，碎屑如雨。黑暗深处，金属咬合声戛然而止。
死寂。
三秒后。
“咚。”
一声沉闷撞击，从极远处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拾遗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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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站着的不再是狱卒。
是四个穿灰袍的男人，袍角绣着褪色的玄鸟纹。最前方那人左手提着一只乌木匣，匣盖缝隙里，渗出一缕极淡的青烟，烟气盘旋上升，在空中凝成半片枯叶形状，随即溃散。
“李居胥。”为首者开口，嗓音沙哑如锈刃刮过石板，“诏狱司‘拾遗阁’奉旨提审。你涉嫌勾结旧党，篡改十四王爷尸检报告，谋害狱卒，图谋染指‘霜蝉蛊’解药配方。”
李居胥静静听着，忽而一笑。
那笑很淡，却让拾遗阁四人同时退了半步。
“霜蝉蛊？”他轻轻摇头，“那不是蛊。是活体纳米虫群，编号‘Q-14’，由紫禁城第三研究所孵化，专用于皇室血脉监控。中毒者表面昏睡，实则脑干被寄生，七十二小时后，虫群会自行瓦解，只留下一枚微晶记忆体??里面录着死者最后七十二小时见过的所有人脸、说过的所有话。”
他向前踏出一步。
灰袍人齐齐按住腰间短刃。
“十四王爷没死。”李居胥盯着为首者的眼睛，“他被人从诏狱带走了。带走他的，不是囚犯，不是狱卒，是穿你们这种袍子的人。你们现在来找我，是因为‘拾遗阁’丢了东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丢了一具本该在停尸房冷藏柜里、却突然变成空壳的尸体。”
乌木匣“咔哒”一声弹开一线。
匣中并无刀剑，只有一枚核桃大小的银球，表面蚀刻着细密符文。球体中央，一颗幽蓝光点正明灭不定，频率与李居胥腕表内侧的生物节律监测器完全同步。
拾遗阁首领瞳孔骤缩。
李居胥却已转身，走向门口，背影挺直如未折之枪。
“告诉你们主事的人，”他脚步未停，“别拿‘霜蝉蛊’吓唬我。那玩意儿在我胃里养过三天，排出来的时候，还带着我的dNA标记。想查？去翻万兽星球第七环带的土壤样本??那里埋着十三具尸体，每一具的心脏位置，都插着一根带我指纹的钛合金针。”
他推开房门。
门外，是诏狱最深的地底。
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台阶由整块黑曜岩凿成，每阶边缘都嵌着一粒幽绿萤石。阶梯尽头，没有光，只有一片浓稠的、仿佛能吸走声音的黑暗。黑暗深处，传来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无数细小的齿轮，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缓缓咬合。
李居胥踏上第一阶。
拾遗阁四人僵在原地，乌木匣中的银球光芒暴涨，蓝光刺得人眼生疼。为首者喉结滚动，终是嘶声低喝：“拦住他！”
两柄玄鸟短刃破空而至，直取李居胥后颈与膝弯。
刀锋离他衣料尚有三寸，突兀凝滞。
不是被挡住。
是空气本身变了质地。
阶前半米处，空间如水波般扭曲荡漾，刃尖撞上一层无形屏障，嗡鸣震颤，刃身竟浮现出蛛网状裂痕。灰袍人骇然收刀，只见李居胥背影未晃一分，只左手随意向后一拂??
“啪。”
轻响如击掌。
两名持刀者胸口同时凹陷下去一块，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墙壁上，喉头涌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们的眼珠凸出，死死盯着李居胥左手??那只手五指微张，掌心朝外，皮肤下隐隐透出幽蓝微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血管里高速奔流。
拾遗阁首领猛地抽出怀中铜铃，奋力摇动。
铃声清越，却无回响。
铃舌撞在铃壁上，发出沉闷“噗”声，随即化作齑粉簌簌落下。他脸色惨白，终于明白为何诏狱最深处从不设监控??因为这里，连声音都会被吃掉。
李居胥已走下第七阶。
螺旋阶梯两侧的萤石，不知何时全数转为暗红，光晕如凝固的血。黑暗尽头，金属摩擦声越来越响，渐渐汇成一种奇异的韵律，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你到底是谁？”首领嘶吼，声音干涩如砂纸。
李居胥脚步微顿。
他没有回头。
只抬起左手，缓缓翻转手腕。
腕内侧，一道细长疤痕蜿蜒而下，疤痕尽头，并非血肉，而是一小片泛着冷光的银灰色物质??与黄鳄断臂截面处的金属色泽，一模一样。
“我不是谁。”他声音平静，却像从深渊底部浮上来，“我只是来取回??”
“??你们三年前，从我身上挖走的东西。”
最后一字落定，他纵身跃入黑暗。
拾遗阁首领扑到阶边，只看见那抹灰影被浓墨吞没。刹那间，所有暗红萤石爆裂，碎屑如雨。黑暗深处，金属咬合声戛然而止。
死寂。
三秒后。
“咚。”
一声沉闷撞击，从极远处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拾遗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