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副监狱长正猛灌凉茶,闻言呛咳起来:“你……你什么意思?”
监狱长站在窗前,背对二人。窗外是诏狱高耸的合金围墙,电网无声闪烁。他沉默许久,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如古钟:
“昨天夜里,紫禁城来了密令。不是杀,也不是留。”
他缓缓转身,手中多了一枚青铜虎符,符身布满细密裂纹,中央镶嵌的夜明珠黯淡无光。
“是‘启封’。”
“启什么封?”右副监狱长失声。
监狱长没答。他将虎符按在桌面,裂纹缝隙里,一丝幽蓝微光悄然渗出,与牛百胜臂上晶片的光芒,遥遥共振。
整座诏狱,地底三千米处,某段被遗忘的维修通道里,尘封七十年的合金闸门,发出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远古巨兽腹腔的嗡鸣。
与此同时,李居胥回到009号监牢。
贾涵图正在擦拭一把钛合金叉子,叉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大虾蜷在铺位上啃压缩饼干,饼干渣掉在胸前,积了薄薄一层白霜。两人听见开门声,同时抬眼。
李居胥没进屋,只站在门口,将《论语》轻轻放在门框上。
“帮我个忙。”他说。
贾涵图停下擦拭,叉尖悬在半空。
“把这本书,送到图书馆最顶层书架第三排,第七本的位置。”李居胥道,“别让任何人看见你放进去。”
贾涵图眯起眼:“为什么?”
李居胥望向走廊尽头??那里,黄鳄被两个囚犯搀扶着,正艰难挪向医务室。他左腿打着厚重石膏,却仍坚持自己走,每一步都让石膏缝隙里渗出淡红色血水。
“因为那本书里,”李居胥声音很轻,“夹着一张纸。”
贾涵图没问是什么纸。
他只点点头,接过书,指尖无意擦过李居胥手背。那一瞬,他浑身一僵??李居胥的皮肤,竟比监牢铁门还要冷三分。
大虾忽然坐直身子,压缩饼干掉在地上也不捡,只死死盯着李居胥的影子。
在惨白灯光下,那影子边缘,竟浮动着极其细微的、银灰色的星尘微粒,正缓缓旋转,如微型星系。
李居胥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远。
贾涵图抱着《论语》,慢慢踱向图书馆。经过篮球场时,他看见豹五正独自站在空旷场地中央,仰头望着篮筐。那篮筐边缘,不知何时被人用指甲刻出了一行小字:
【月蚀既升】
而就在李居胥走过走廊拐角的刹那,整条通道的灯光毫无征兆地集体频闪三次。每一次明灭之间,墙壁阴影里,似乎都有无数细长黑影一闪而逝,如同游过深海的鱼群。
监控室内,左副监狱长盯着突然恢复信号的屏幕,画面里只有空荡走廊。他端起咖啡,吹了吹热气,忽然低笑一声:
“有意思……诏狱的墙,原来从来就没真正砌好过。”
咖啡表面,一圈幽蓝涟漪无声扩散。
远处,诏狱高墙之外,紫禁城方向,一道无声雷霆劈开云层,照亮半边天幕??那光,竟也是幽蓝色的,冷得刺骨,亮得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