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一轮朦胧月轮……“始祖月石……本就是界碑所孕。”蓝岩羽帝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如钟磬余韵，“而我，是界碑留在此界的最后一道守碑人。”“守碑人？”楚风眠心神剧震。“不错。”蓝岩羽帝身影开始变得透明，血肉重凝为岩石，裂痕弥合，双翼恢复如初，却再无半分暴烈，唯有沉静，“我镇守此地，非为羽族，亦非为月石……只为等一人，持界碑残意，携种核归来，重铸九域界碑，补全九道裂痕。”“你，就是那人。”“而我的使命……”他抬头，望向黑白羽森林最幽暗的中央——那里，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云海之下，隐约可见一座孤峰轮廓，峰顶，一点银白微光，亘古不灭。“……是为你，劈开第一道门。”轰——！！！蓝岩羽帝突然双臂张开，身躯骤然爆发出亿万道蓝金光芒！不是攻击。是献祭。他全身岩石肌肤寸寸剥落，却并未化为齑粉，而是升腾而起，化作一条条蜿蜒星轨，环绕其身，最终轰然坍缩，凝为一柄通体幽蓝、刃口铭刻九道螺旋符文的……巨斧！斧未落，天已裂。整座黑白羽森林，所有古树同时震颤，树冠齐齐朝向孤峰方向，枝叶低垂，如臣民跪拜。地面，无数银色脉络破土而出，纵横交织，构成一幅庞大到无法目测边际的古老阵图——阵眼，正是那孤峰峰顶的银白微光！“拦住他！”“他在召唤界碑之力！快阻止！”数名羽帝终于反应过来，怒吼着扑来。可他们刚一靠近蓝岩羽帝周身百丈，身形便猛地一滞，仿佛撞上无形铜墙，体表瞬间浮现出细密裂痕，鲜血迸溅！“退！”老妪羽帝厉声嘶吼，“那是‘界律之域’！未经界碑认可者，踏入即崩！”话音未落，蓝岩羽帝已举起巨斧，斧刃遥指孤峰！“以吾身为引，以吾血为契，以吾魂为钥——”他的声音，已非人声，而似九天雷音，字字如锤，砸在每一位羽族心神之上。“——开！”巨斧悍然劈落！没有风，没有声，没有光。只有一道……绝对的“空”。空之所在，空间湮灭，时间停滞，法则崩解。那道“空”，笔直射向孤峰峰顶！银白微光剧烈震荡，随即……无声炸开！不是毁灭。是……开启。一道高达千丈的银色门户，赫然出现在孤峰之巅！门内，无光，无影，无色，唯有一片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截断裂的黑色碑角，其上符文，与楚风眠识海中那块残碑，一模一样！“去！”蓝岩羽帝最后一声咆哮，震得整片天地簌簌发抖。他整个人，已化为纯粹的蓝金光芒，尽数灌入那银色门户之中，化作一条璀璨光桥，直通漩涡中心！楚风眠甚至来不及开口。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自门户中爆发，瞬间将他裹挟而起，沿着光桥，朝着那截断裂碑角，疾驰而去！“等等——！”“蓝岩！！！”羽族众强者目眦欲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银色门户缓缓闭合。就在最后一道缝隙即将弥合之际——一道青色身影，如电掠至！竟是那曾呵斥楚风眠的羽帝！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青玉翎羽，狠狠刺入自己心口，以心头精血为引，咬牙怒吼：“我羽族之血，亦可为界引！！”翎羽爆碎！一道青色血光，化作长虹，追着楚风眠身影，没入即将闭合的门户缝隙！银色门户，终究彻底关闭。孤峰之巅，重归寂静。唯有风，卷起几片零落的蓝色岩屑，打着旋儿，飘向远方。……混沌漩涡之中。楚风眠悬浮于无边虚无，身下是那道蓝金光桥，尽头，那截黑色碑角，近在咫尺。他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掌心，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灰白印记——正是种核模样。印记微微发烫，缓缓渗入皮肤，与他血肉融为一体。与此同时，识海深处，那块黑色残碑，轰然震动！九道裂痕之中，第一道，骤然亮起！幽光如墨，却温润如初生之泉，顺着裂痕流淌而下，漫过碑面，浸透楚风眠整个神魂。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如潮水般涌来——界碑，非器。乃界之脊梁，域之基石。九域崩，界碑裂。裂痕一道，一域沉沦。而今，第一道裂痕……正在愈合。愈合之处，幽光所及，混沌退散，虚无凝实，一缕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生机，悄然萌动。楚风眠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触那截断裂碑角。就在接触的刹那——“咔嚓。”一声轻响，清晰无比。不是来自外界。是他自己的……右臂骨。一道细微裂痕，自腕骨蔓延而上，贯穿小臂，停于肘弯。裂痕之中，幽光流转，与碑角光芒交相辉映。他怔住。随即，他明白了。界碑愈合，需以界中生灵之躯为薪柴。而他，既是持碑者，亦是……第一块薪柴。远处，那青色血光，正缓缓飘来，融入碑角另一侧。楚风眠望着自己手臂上的裂痕，久久未语。良久，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离体，竟也凝成一枚微小灰白印记，悄然飘向碑角，融于其中。他抬起头，望向混沌深处，那似乎永无尽头的黑暗。九域已崩其一。而他，刚刚踏出第一步。光桥尽头，界碑微亮。裂痕深处，幽光如眸。正静静，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