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中渗出的不再是熔岩,而是暗金色的血——那是炎灵一族血脉彻底燃烧、濒临枯竭的征兆。“你毁不了它。”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通道已与‘影子之核’同频共振。强行摧毁,只会让‘眼’提前睁开三分之一瞬……足够祂投下一缕意志。”楚风眠停在他面前,距离不足一臂。“所以呢?”他问。炎烬大尊深深看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竟有几分苍凉:“所以……我替你守着它。”此言一出,整个冻结的火山口,所有炎灵武者尽皆失声。寒霜羽帝眉头紧锁:“你背叛炎灵一族?”“不。”炎烬大尊摇头,目光依旧锁在楚风眠脸上,“我背叛的,是那个早已被影子城腐化的‘炎灵圣殿’。三百年前,圣殿七位长老秘密献祭十万初生炎灵,只为换取‘烬界印’的完整传承……那场献祭的灰烬,至今还在我族圣地最底层燃烧,烧出来的,不是力量,是‘祂’的耳语。”他抬起手,指向自己左胸——那里,皮肤之下,一点幽暗如墨的斑痕正随心跳微微搏动。“我体内,也种着一粒‘影子之种’。它让我更强,也让我……越来越不像自己。”楚风眠静静听着,忽然伸手,一指点向炎烬大尊眉心。“你做什么?!”蓝岩羽帝厉喝,双翼暴涨,青光如刃。楚风眠指尖未停。就在触碰到炎烬大尊眉心的刹那——嗡!那点幽暗斑痕猛然爆发出刺目黑光,竟欲顺着楚风眠指尖反噬!可下一瞬,楚风眠指尖亮起一点银芒。微小,却斩断了所有因果。黑光如遭重锤,寸寸崩碎,化作飞灰。炎烬大尊浑身剧震,仰天喷出一口暗金色血液,血液落地,竟凝成九朵微小火莲,随即熄灭。他左胸那点斑痕,已然消失无踪。“你……”他喘息着,难以置信,“你竟能……斩断‘影子之种’的根系?”“不是斩断。”楚风眠收回手,指尖银芒隐去,“是‘归还’。”他目光扫过四周,扫过那些惊骇、茫然、又隐隐升起一丝希冀的炎灵面孔,最后落在炎烬大尊脸上:“影子城不是凭空而生。它寄生于彼岸纪元的伤口之上——比如你们圣殿的背叛,比如羽族昔日的傲慢,比如人族内部的倾轧……它汲取的,从来都是‘堕落’本身。”他顿了顿,声音如古钟回荡:“所以,要斩断它,不能只靠毁灭。要先……把被它污染的东西,找回来。”寒霜羽帝怔住。蓝岩羽帝收起双翼,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震动。炎烬大尊闭上眼,良久,单膝跪地,赤金额头触向楚风眠足下融化的冰水:“炎灵一族……愿随君侧。”楚风眠没有扶他,只是看向火山口上方,那被冰封的、尚在挣扎的炎浮长老。“放了他。”他淡淡道。寒霜羽帝挥手,冰封消散。炎浮长老瘫倒在地,浑身颤抖,却不再愤怒,只剩茫然:“为什么……大尊,您为何……”“因为真正的敌人,从不在火山口之外。”炎烬大尊缓缓起身,望向楚风眠背影,“而在我们心里。”楚风眠已转身,走向火山口边缘。“第二处通道,在‘葬星海’。”他头也不回,“寒霜,蓝岩,带路。”“是。”二位羽帝躬身应诺。炎烬大尊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忽然开口:“那扇门……我会镇守。直到你归来。”楚风眠脚步微顿,未回头,只留下一句:“不必等我归来。”“——我会把它,从里面关上。”话音落,三人遁光冲天而起,撕裂云层,化作三道流星,直指北方那片终年被星骸风暴笼罩的死亡之海。火山口内,熔岩重新奔涌,火光渐盛。可那曾经灼热狂暴的火焰中,却悄然多了一丝温润的暖意,如初春解冻的溪流,无声漫过焦土。而在火山最深处,那扇由骸骨与黑膜构成的门扉,依旧静静悬浮。只是那不断开合的黑色薄膜,动作……似乎缓慢了一瞬。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丝线,轻轻缚住了边缘。与此同时,远在亿万里之外,天堑之内,一座名为“云隐宗”的古老山门之中。后山禁地,一座终年雾锁的寒潭底部。一具被玄铁链缠绕、钉入万载玄冰的残破尸身,手指,极其轻微地,蜷曲了一下。潭水深处,倒映的月光,悄然染上了一丝……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