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彼岸纪元的过去与未来。而此刻,这株‘薪尽’,正以自身为灯芯,替你们多燃一炷香的时间。”死寂。比之前更沉重的死寂。炎灵族长缓缓收起炎皇权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灼热滚烫,却再无一丝戾气。他看向楚风眠,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多谢。”这声“谢”,重逾万钧。并非因他救了灵族,而是因他让十七位活过了太古大战的老怪物,第一次清晰地看见了——那悬于头顶的灭世之刃,原来并非遥不可及的传说,而是正滴着无生寒霜,悬在颈侧三寸。“不必谢我。”楚风眠摇摇头,目光投向远方天际,那里云层翻涌,隐隐有撕裂般的暗痕浮现,“时间不多了。始祖月石告诉我,三处空间通道,此为第一处。另两处,一处在北溟归墟之眼,一处在中央天柱断裂处。影子城布阵,必留后手,毁其一,余二必生警觉,阵法核心会加速凝聚无生之力,甚至可能……提前引动部分‘母影’。”他话音微顿,指尖碧绿小树倏然化作流光,没入脚下大地。霎时间,整片祖地地脉微微震颤,无数道肉眼不可见的碧绿光丝自“薪尽”扎根之处蔓延而出,如经络般瞬间贯通整座火山山脉,直抵地心深处那团永恒燃烧的初始之火。轰——!初始之火猛然一跃,火苗暴涨百丈,赤金色火焰之中,竟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叶脉般的碧绿纹路!整座祖地的温度并未升高,可空气中弥漫的躁动、焦灼、毁灭气息,却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厚重、带着勃勃生机的暖意。“我已以造化本源,为初始之火筑下第一道‘薪障’。”楚风眠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一位至强者耳中,“它无法阻挡无生之母亲自降临,但足以抵御‘母影’的侵蚀,为你们争取……至少五百年,完善祖地防御,参悟初始之火更深层的奥秘。”五百年。对至强者而言,不过一次闭关。可对一个濒临绝境的种族而言,却是涅槃重生的全部可能。“楚风眠。”寒霜羽帝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始祖月石曾言,此行若成,你可向羽族,索要一件东西。”楚风眠微微颔首:“不错。”“是什么?”蓝岩羽帝忍不住追问,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能被始祖月石如此郑重提及,必是关乎羽族存续的至宝。楚风眠却并未回答,只是抬眸,望向炎灵族长:“族长,我欲借贵族‘焚世古卷’一观。”“焚世古卷?!”大祭司失声惊呼,“那是记载我族太古焚世之战,以及……以及初始之火诞生真相的禁忌典籍!连族长都无权全览!”炎灵族长沉默片刻,目光在楚风眠胸前那枚已然隐没的碧绿印记上久久停留,最终缓缓点头:“可。但只能在此地,且需我与大祭司亲自主持焚世祭坛,以初始之火为引,方能开启古卷真容。时限……一个时辰。”“足够了。”楚风眠神色不变。他转身,走向祖地入口旁一座半坍塌的古老祭坛。那祭坛早已荒废,石缝间长满赤色苔藓,却在楚风眠脚步落下时,苔藓无风自动,齐齐朝他俯首,如亿万臣民叩拜君王。寒霜羽帝与蓝岩羽帝对视一眼,眼中震撼难掩。他们追随始祖月石已久,却从未见过,有任何外族武者,能让炎灵一族的圣物如此“臣服”。祭坛中央,刻着一轮模糊的火焰图腾。楚风眠伸手,指尖划过图腾边缘——嗤!一缕碧绿火焰,无声燃起。那火焰并不灼热,却令整座祭坛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沉睡万年的巨兽,被轻轻叩响了门扉。就在此时,异变陡生!祖地之外,遥远天穹之上,那道原本只是隐隐浮现的暗痕,骤然剧烈膨胀,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黑色裂口!裂口边缘,无数扭曲蠕动的灰黑色触须疯狂探出,每一根触须尖端,都睁开一只没有瞳孔、只有纯粹虚无的竖眼!无生之眼!“不好!是母影感知到了造化之力的波动!”大祭司脸色惨白,“它们……被惊动了!”“不是被惊动。”楚风眠头也不回,指尖碧火跳跃得愈发明亮,“是始祖月石……故意为之。”他声音平静,却如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识海:“祂需要一场‘盛大的献祭’,来麻痹无生之母的感知。而眼下,这十七位至强者汇聚于此,初始之火气息暴露,再加上我刚刚释放的造化本源……足够成为一份,让无生之母‘垂涎’的诱饵。”“您……您是说……”炎灵族长声音干涩。“没错。”楚风眠终于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澄澈,“接下来半个时辰,你们将面对的,不是试探,不是袭扰,而是……无生之母麾下,真正的‘清道夫’。祂们会不惜代价,撕开这方天地,只为吞噬掉我,吞噬掉这株‘薪尽’,吞噬掉你们所有人——因为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无生大道最尖锐的亵渎。”他目光扫过十七张骤然绷紧的脸,最后落在炎灵族长身上,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现在,告诉我。你们……敢不敢,陪我,演完这场戏?”话音落下的刹那,那横贯天穹的黑色裂口,猛然喷涌出滔天灰雾,雾中,传来亿万生灵同时湮灭的无声尖啸。